谢明漪从暗兵营地回来时,已是深夜。
白狼山的营地里静悄悄的,只有巡逻的士兵偶尔走过。她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迎上来的亲兵,快步往中军帐走去。
帐中还亮着灯。
她掀开帐帘,看见裴砚正坐在舆图前,手里捏着一支笔,不知在想什么。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回来了?”他放下笔,站起身。
谢明漪点点头,走到他面前,端起桌上的茶盏灌了一大口。茶已经凉了,她却浑然不觉。
“秦头领那边答应了。”她说,“只要信号一起,他们就倒戈。”
裴砚看着她,目光沉静。
“他信你?”
谢明漪想了想,道:“与其说信我,不如说他想赌一把。太后死了,暗兵没有出路。跟陆衍,是死路一条;跟我们,或许还能活。”
裴砚点点头,没有多问。
谢明漪又灌了一口凉茶,忽然问:“陆执那边呢?有动静吗?”
“有。”裴砚走到舆图前,指着幽州方向,“他住在幽州驿馆,今天下午派人去见了阿史那。”
谢明漪心头一凛。
“见阿史那?做什么?”
“送信。”裴砚道,“信的内容,还不知道。”
谢明漪沉默片刻,忽然问:“你的斥候,能截下来吗?”
裴砚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
“已经截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她。
谢明漪接过,拆开一看,脸色渐渐变了。
信是陆执写给阿史那的。内容很简单——告诉阿史那,裴砚和谢明漪已经识破了陆衍的印玺,正在暗中联络暗兵,准备反戈一击。他建议阿史那趁他们还没有完全准备好,提前发兵,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信的末尾,陆执还加了一句:
“事成之后,陆家愿与北狄永结盟好。云州、蓟州、幽州,皆可割让。”
谢明漪握信的手微微发抖。
“他疯了。”她抬起头,“割让三州?他以为自己是皇帝?”
裴砚接过信,重新折好。
“他不是皇帝。”他说,“但他想让阿史那觉得,他是。”
谢明漪明白了。
陆执这封信,不是为了真的割地,而是为了取信于阿史那。他要让阿史那相信,陆家有诚意合作,有足够的筹码。等阿史那出兵,他们就可以借北狄之力,除掉她和裴砚,夺回陆家失去的一切。
“这封信,你打算怎么用?”她问。
裴砚看着她,目光幽深。
“送给阿史那。”
谢明漪一怔。
“送给他?”
“对。”裴砚道,“但不是现在。”
他走到舆图前,指着云州的位置。
“阿史那收到这封信,一定会出兵。但他不会倾巢而出——他得留人守城。最多派三千人。”
谢明漪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