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处的日子,像一杯泡得久了的茶,渐渐淡了,却又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泛起苦涩的涟漪。
苏念的生活渐渐步入了正轨,早上七点半起床,洗漱化妆,吃一片面包喝一杯牛奶,然后挤地铁去公司。晚上下班回家,买菜做饭,收拾屋子,偶尔看看书,追追剧。表面上看,她和往常没什么两样,依旧是那个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姑娘,依旧能把工作做得井井有条。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平静的外表下,藏着多少细碎的牵挂。
早上出门前,她会下意识地看一眼玄关,那里原本摆着陆知衍的钥匙和门禁卡,如今空着,只有她的东西。她走到门口换鞋时,总会习惯性地喊一声:“我走了。”喊完才反应过来,屋里只有她自己的回声。
上班时,她会盯着手机屏幕,生怕错过陆知衍的消息。手机一响,她就立刻拿起来,以为是他,结果大多是工作群的通知。每次落空的时候,心里都会空落落的,像被挖走了一块。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会拿出饭盒,里面是她早上特意多做的、陆知衍爱吃的青椒肉丝。以前她总嫌他吃得多,如今看着饭盒里的菜,却舍不得吃。她会拍一张照片发给陆知衍,告诉他:“今天做了你爱吃的菜,我没吃完,留到晚上热了吃。”
下午工作忙起来的时候,她会暂时忘记思念,可一旦闲下来,脑海里就全是他。会想起他以前会在她午休时,给她发一条消息:“乖乖,午休别趴着睡,对颈椎不好。”会想起他会在她加班时,给她点一杯热奶茶,备注“少糖少冰,念念喜欢”。
晚上下班回家,是她最难熬的时刻。推开家门,没有他的迎接,没有热乎的饭菜,只有空荡荡的屋子。她会先去厨房,把早上剩下的菜热一下,然后坐在餐桌前,一口一口地吃。饭菜还是原来的味道,却少了一份他的陪伴,吃起来索然无味。
吃完饭后,她会收拾屋子,把他的东西擦得一尘不染。会把他的书摆回书架,按照原来的顺序;会把他的衣服叠好,放进衣柜;会把他用过的茶杯洗干净,放在茶几上。她像是在守着一份约定,守着他从未离开的痕迹。
偶尔,她会拿出他们的合照,一本一本翻看着。从他们第一次约会的公园,到一起去海边的沙滩,从他抱着她的合照,到他们一起对着镜头比耶的照片。每一张照片,都承载着一段回忆,每一段回忆,都让她的眼眶泛红。
她会给陆知衍发很多照片,家里的小猫蜷缩在他的抱枕上,阳台上她养的多肉长出了新叶,厨房的台面上她给他买的零食,甚至是窗外的一片落叶、一朵开得正好的小花。她想让他知道,她的生活里,每一个小细节,都有他的影子。
而异国的陆知衍,也在细碎的牵挂里,努力适应着异国的生活。
他的课程很繁重,每天要上八个小时的课,还要泡在实验室里做实验。以前在国内,他总觉得学习压力大,可到了国外,才知道什么是“山外有山”。身边的同学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精英,课堂上的讨论、实验上的要求,都让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可再忙,他也不会忘记给苏念发消息。早上起床,他会先给她发一条“早安”,附上一张他公寓窗外的日出;中午吃饭,他会给她发一张食堂的饭菜,吐槽一句“没有你做的好吃”;晚上,他会抽出时间,和她视频通话,哪怕只有半个小时,哪怕有时候只能匆匆说几句话。
他怕她担心,总是把自己过得很好。视频时,他会笑着跟她讲学校里的趣事,说他认识了一个中国同学,两人一起去吃了中餐;说他的实验成功了一次,老师夸他做得好;说他学会了做简单的面条,虽然卖相不好,但能吃饱。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很好”的背后,藏着多少不易。
有一次,他熬夜做实验,直到凌晨三点才休息。早上七点,他又要起床上课,顶着黑眼圈走进教室。同学问他是不是不舒服,他笑着说“没事,昨晚睡得早”。可只有他知道,那一刻,他有多想念苏念的怀抱,想念她会在他熬夜时,给他煮一碗热汤,坐在他身边,陪着他一起,直到他做完实验。
有一次,他生病发烧,烧到三十八度五。他不敢告诉苏念,怕她担心,只能自己去药店买退烧药,躺在床上休息。那天晚上,他和苏念视频,强装着没事,笑着跟她讲他今天吃了什么。可苏念从他沙哑的声音里,听出了不对劲,从他泛红的眼睛里,看出了疲惫。
“你是不是生病了?”苏念的声音带着哭腔,隔着屏幕,紧紧盯着他,“知衍,你别骗我,你是不是发烧了?”
陆知衍愣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笑容:“没有啊,就是有点感冒,过两天就好了。”
“你骗人!”苏念的眼泪掉了下来,“你的声音都哑了,脸也很红,你肯定发烧了。你在哪里?有没有吃药?有没有去看医生?”
她的一连串问题,像一根根针,扎进陆知衍的心里。他别过头,不敢看她的眼睛,声音带着愧疚:“念念,我没事,真的。你别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我怎么能不担心!”苏念哭得更凶了,“你一个人在国外,生病了都没人照顾,我要是在你身边,肯定会给你煮姜汤,给你物理降温,肯定不会让你一个人难受。”
陆知衍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他转过头,看着屏幕上哭红了眼的她,轻声安慰:“乖乖,别哭,我真的没事。药我已经吃了,休息两天就好了。你别担心,我答应你,以后一定好好照顾自己,不让你担心。”
他又跟她聊了几句,哄了她很久,才让她渐渐平静下来。挂断电话后,他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不是不难受,不是不委屈,只是不想让她跟着一起难过。
他拿出手机,给苏念发了一条消息:“念念,等我回来,以后再也不让你担心。”
而故乡的苏念,挂了电话后,坐在沙发上,哭了很久。她拿出手机,给陆知衍买了感冒药和退烧药,又买了一些他爱吃的零食和水果,快递寄到了他的公寓。她每天都会盯着物流信息,看着快递一点点靠近,心里的牵挂越来越深。
快递寄到的那天,陆知衍收到了短信。他拿着快递,回到公寓,打开一看,里面是感冒药、退烧药,还有他爱吃的草莓干、坚果,还有一条厚厚的毛毯。他拿起毛毯,上面还带着淡淡的苏念的香味,心里瞬间被填满。
他给苏念发视频,笑着说:“念念,你寄的快递我收到了,太及时了,我正需要感冒药呢。”
苏念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那就好,你一定要按时吃药,多喝热水,盖好毛毯,别再着凉了。”
“知道了,我的小管家。”陆知衍笑着,眼里满是温柔,“有你在,真好。”
细碎的牵挂,像一根根线,把两人紧紧连在一起。隔着十三个小时的时差,隔着万里山海,他们的日子,在彼此的牵挂里,一点点走过。
苏念会在陆知衍实验忙的时候,给他发一些轻松的消息,发一些小猫的照片,让他放松心情;会在他遇到难题时,给他发语音,鼓励他“你最棒了,一定能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