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朵蕊正帮宁絮晚上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朵蕊看着宁絮晚的手腕上,一道道红痕渗出血水,她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回府这才几天,小姐都伤了两回了。”她一边上药,一边嘟起嘴轻吹伤口。想起发了疯般的柳氏又愤恨地说道:“二夫人平日里就总和小姐过不去,回回见面就要挤兑两句。现下倒真像犯了疯病,胡言乱语,举止癫狂。”她顿了顿,带着几分赌气的声音嘟囔道:“早知道我们就在庄子住着不回来了!”
宁絮晚看着朵蕊气鼓鼓的模样,好似一只马上张开爪子挠人的小猫,她心中一阵阵暖流淌过。
家中这些人各有心思,各有各的利益,唯有朵蕊一颗心都扑在她的身上。
“今日的事。。。”宁絮晚想开口告知朵蕊今后自己的想法和打算,哪知她只说了几个字,朵蕊就抹了吧眼泪站起来说道:“小姐不用多说,我也明白。咱们又不是欠他们的,怎么就天生就要受他们的欺负。”
宁絮晚忽然笑了,拉着此刻抽噎不停地朵蕊坐了下来,轻拍她的后背安抚她。
“我们家朵蕊是最机灵的小丫鬟,今日也真是多亏有你。”朵蕊听到小姐夸自己,朵蕊眼泪还挂在脸上,嘴角却已经翘了起来。
她抬起头看着宁絮晚,眼睛亮亮的,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
“小姐从前多忍耐,我本来就觉得您委屈。如今这样很好,就是该让他们知道,我们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烛火跳了跳,将主仆二人的相视一笑的倒影投在墙上。
宁絮晚看着朵蕊因为即将要反击而激动的脸,陷入了自己的回忆。
前世,她在萧家被磋磨的时候,朵蕊替她挡过多少明枪暗箭。可是她太懦弱了,眼看着朵蕊被带走,最后被逼得自尽,自己却没有任何的本事救她。
纵然此刻朵蕊好好的待在自己的身边,宁絮晚回想起来,还是觉得有无尽的遗憾。
主仆二人又躺在一张床上,说了许久的话。
夜已深了,窗外的虫鸣一阵阵的,室内很安静。
只有朵蕊絮絮叨叨地说今天去大理寺的事,说她在门口等了多久,衙役小哥态度有多好以及终于看到穆铮出来之时内心的激动。
只不过一讲起穆铮的名字,朵蕊仍旧心有余悸拍了拍胸口。
“小姐,穆大人不会找到家里来吧!”她捂着嘴巴凑在宁絮晚的耳旁轻声道:“小姐,你是不知道,穆大人那恶狠狠的样子真的好像老黄头家那只大黄狗!”
朵蕊说完自己也笑了,上回自己觉得小姐盯着自己的样子像那只大黄狗,如今又觉得穆大人也像,怎么谁都能让她想到那只狗来。
她憋住笑,转头想和宁絮晚分享这个好笑的事,可宁絮晚早就呼吸平稳睡着了。
朵蕊起身替小姐盖好被子,又吹了灯,也沉沉的睡了过去。
不止睡了多久,王妈妈急切的敲门声将二人惊醒。寂静的深夜,这一阵阵的敲门声显得格外刺耳。宁絮晚和朵蕊同时被惊醒,吓得都从床上一骨碌坐了起来。朵蕊的反应很快,连鞋子都来不及穿,赶紧过去开门。
宁絮晚坐在床上,心跳如擂鼓,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究竟是家中出了何事?难道是祖母因为她设计陷害柳氏气病了?
门开了,王妈妈大步进来,脸色煞白。
宁絮晚还算稳得住,她披衣下床,上前询问。
“王妈妈,可是家中出了什么事?”
王妈妈喘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满是惶恐不安。
“大姑娘,大理寺的穆铮大人来了!此刻正在前厅,说是要见您!”
宁絮晚心头一紧,腿一软,扶住桌子才能站稳。坊间的传闻果然是真的,说穆铮为了查案,就算是阎罗殿的门他也敢去敲。
朵蕊已经吓得捂住嘴巴,这个穆大人怎么回事?怎么真的找到家里来了?而且还是在半夜……
家里才闹过一回,若是因为穆大人深夜上门说出那枚印章之事,那小姐可怎么办才好啊!
王妈妈见主仆二人的神色,以为是被吓坏了,又赶紧出言安抚道:“姑娘别慌,老太太已经在前头应付了。只是那穆大人铁了心一定要见到您,说是有关案子的事情他非问不可。老太太说您要有个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