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阳光刺眼,杂物间的窗帘漏了条缝,光直直打在方瑜脸上,硬生生把他照醒了。
方瑜撑着枕头坐起来一点,身上除了腰上有点酸胀,没有别的不适感。只是他一想起昨天晚上的事就忍不住地头疼,恨不能马上撞墙失忆。
他指尖搭在小腹上,那里还是平的,什么也摸不出来。
嗓子干哑,仿佛呼吸间的热气直接灼烧咽喉,方瑜闭了闭眼,余光扫到身侧纸箱上放着的水杯。
杯里水还是温热的,带着丝丝甜味,他抿了几口,一时没尝出水里放的是白糖还是冰糖。
方瑜刚想起身下床,却不想胃里忽然一阵痉挛,他弯着腰长吁几口气才堪堪缓过来一点,一看时间,已然快到中午了。
房间里静悄悄的,昨晚的一地狼藉已经被收拾干净,厨房没有丝毫动过的痕迹。
重要的是,那个人也不见了。
方瑜心底有一瞬慌乱。
他一手按在胃上,一只手推开了画室的门。
阳光均匀打在几张画板上,角落处揉碎的纸团扔了一地,沈衍坐在地上,背对着他,手里在摆弄着什么。
方瑜单手撑着门框,疑道:“你干嘛呢?”
沈衍好似没听见,头也没回一下。
“我说你到底……”
方瑜不耐烦地踢了一脚桌腿,走到他身后时却愣住了。
只见沈衍一手捏着胶水,献宝似的递给他一尊巴掌大小的雕塑。
“你看这个。”
那是他上大学时雕塑课随手临摹的,后来搬画室,工人不小心摔坏了,他也一直没倒出空修。
“你弄这个干什么?”方瑜有些不自然地从他手里接过东西,吹掉缝隙里的一点灰尘。
沈衍眼眶泛着淡淡的青色,显然一夜也是没怎么睡好。
“我还有样东西想给你看。”
“嗯。”方瑜淡淡地应了一声。
沈衍半天没动静,方瑜等的有些不耐烦,催促道,“到底看什么?”
沈衍笑了笑,拿出一张折好的厚纸,摊开后约教科书大小。
方瑜挑眉看他,那是一张局部泛黄,边缘已经磨损的中国地图,是高中毕业时他们第一次出去旅游用的。
“这么多年了,你还留着?”方瑜有些诧异,但还是忍不住摩挲那纸张上被标红的印记。
沈衍点头,伸手把折角的一小块压平:“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去爬这座山吗?我们在那里住了一周,民宿老板说我们运气不好,赶上接连的暴雨,登山的旅游团都不开了,可我俩偏不信邪,两个人背着雨衣,坐了四十分钟大巴车,在山脚下买了根登山杖就出发了。”
“可惜最后确实如他所说,雨势太大,我们在半山腰停下了,下山的路也不太好走,还差点赶上泥石流。”沈衍提起这事,眼底颇有遗憾意味。
“那时候年轻气盛不懂事,为了点莫须有的话——”方瑜话说到一半,无所谓地笑了一下,“算了,都过去了。”
记忆追溯当年,传说山顶寺庙里有一棵千年老树,供奉香火可以求签挂牌,有缘的两个人挂的同心锁百年都不会生锈。
当然,这些话术纯属扯淡。
“怎么就算了?”沈衍敛眸,轻声说道,“不是说好了,等我们老了,老得快要走不动的那一天之前,就回去弥补上当年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