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边的咖啡匙在杯沿磕出第三声脆响时,阮津辰终于抬起眼。
两人坐在这二十分钟,沉默占据了大半时间,他是想着先说点什么“热场”的,但话到嘴边忽然又觉得没意思。
大家早过了扭捏的年纪,不如开门见山。
“外界有传闻,你离婚了。”
他说完,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杯口,见对面人的姿态未变,甚至连一丝诧异都不曾有。
方瑜并不作答,其实早在两个月前就有媒体放出两人婚姻关系破裂的消息,后来结果不了了之,一是关于离婚的传闻两人均未作出回应,第二,这件事有可能是沈家出面,压下了舆论。
果然,和他预想的反应一样,方瑜听后轻轻笑了,那笑容大有深意,像是藏着无奈与不解。
“大洋彼岸的网速也这么快吗?”
阮津辰坐正了些,身体稍微前倾,试图用双眼洞察一切。
“是真的吗?”
这句话几乎是来不及思考地脱口而出,他话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与兴奋,连自己都察觉出这一变化。
方瑜淡定自若地摇摇头:“你也说了是传言。”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阮津辰毫不松口,语气甚至咄咄逼人。
方瑜不动声色地把手抵在腰上,毫无章法地在那片僵硬的肌肉上按了几下。
“我相信谣言不攻自破。”他声音不疾不徐,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
“你还是放不下他。”阮津辰喃喃道,蓦地笑了,开怀道,“也对,毕竟他跟了你这么多年,我相信是有一定感情基础在的。”
“不过没关系,我不介意,我只要你。”阮津辰双手交叠,在下巴上轻点两下,这是一个十分上位者的谈判姿势。
“我介意。”
阮津辰猝不及防地被噎了一下,他不急不恼,淡定地抿了一口咖啡,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这天以后,方瑜总会收到阮津辰发来的短信,有时只是一句问候,有时他会主动分享自己在做什么,事无巨细,恨不得连上厕所的时间都要发条消息。
简直把他的聊天框当成了备忘录。
方瑜躺在沙发上,手指划过屏幕,看着一条条前言不搭后语的话,真是可见这人心思多变,脾气更是古怪。
好巧不巧地,屏幕下方忽然出现一个加号。
【在忙吗?】
方瑜不禁感叹,人真是经不住念叨。
他懒得敲字,只扣了一个问号回去,结果那边竟然秒回。
【晚上能不能赏光一起吃顿饭?】
【或者看电影也行。】
这人简直油盐不进,方瑜闭了闭眼,抬手在酸疼的眉间揉按。
又过几天。
晨起时方瑜便身子犯懒,浑身酸疼不已,他点了一份楼下小店的小炒,打开外卖盒没吃两口,就匆匆扔下筷子,抱着水池将胃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
刚过了几天消停日子,早孕反应渐弱,不再吃什么吐什么了,他也是得意忘形,只当曾经的痛苦都是过眼云烟,好受一点就要瞎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