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篷行过枫桥,江南烟水迷蒙,醉两岸。
解北坐于船舷桌前,手里捧着本桃色话本子,看得不亦乐乎,时不时还低笑两声。
杯中酒见底,欲拿起酒壶,壶里也空空如也。他眼睛黏在话本子上,头都不抬半分,开口唤道:“小二,添三壶酒,再给这位小郎君上两份果盘。”
“好嘞!”小二应声快,顷刻便将酒果备齐。
解北随手掷出些碎银,漫声道:“不用找了,去舱屋里头看看,我家主子醒了没。”
小二谄笑:“嘿嘿,客官大气!小的这就去,顺带请船上郎中一并过去瞧瞧。”
“去吧去吧。”解北挥手赶走他,接着埋头看话本,呵呵笑起来。
身旁吃果盘的“小郎君”也跟着轻笑,说话声如银铃般脆亮:“怎样,我写的不错吧?”
她一身男装松松垮垮挂在身上,脸上用炭笔画着夸张的络腮胡,除了那双瞧着很是水灵的眸子,也分明就是个女儿身。
“兮宁兄好文采,写话本子真是屈才了,”解北夸赞,“这般大胆笔墨,就不怕那暴政国师令人来捉你,治个不敬之罪?到时候你怕是要被杖毙致死,曝尸荒野咯——”
兮宁吃果子的手微颤,随即大言不惭道:“呃……哈哈哈!谢兄有所不知,我写的话本子,那是名满朝天大都!国师老儿看了都直叫好!谁敢抓我?话本子残篇了,那怕是要官逼民反!”
解北笑着顺势附和:“哦?没想到兮宁兄名气如此之大,饶恕解某小瞧您了!”
兮宁被夸的飘飘然,学着解北拿起酒壶就吹起葫芦,半壶酒下肚便撑不住了,舌头打结说起胡话来:“不讲不讲!哪有谢兄你这又请吃又请喝的大气——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熙凝的好兄弟了!我新出的话本子,不给国师老儿看,先送你府上!”
话音未落,“咚”的一声,她一头磕在桌上,醉得不省人事——酒量差的惊人。
恰在这时,小二快步跑来:“客官!你家主子醒了!”
解北抬眼,正见戴灰纱斗笠的唐尘脚步踉跄走来,忙起身迎上去,扶着他在桌边落座。
唐尘看着一桌狼藉,又瞧了瞧醉趴在桌上的女子,眉头微蹙,语气嫌恶:“你把人灌醉想做什么?还有你脸上这面具,花哨刺眼。”
“冤枉啊主子,”解北委屈的撇嘴,“这老女人她一口倒啊!还有这招摇晃眼的金箔面具,是也秋梧落在柜子里的东西,我戴戴怎么了?”
唐尘不悦挑眉:“谁是你主子?”
“尘儿——”解北拖长了尾音,活像撒娇的小娘子,眼下更是放肆的没入面帘之中,凑得离他极近。
唐尘正要后躲,却被他塞过来一本话本子,注意力刚转开。
不觉,唇畔便落了一吻。
邻桌几个船客,都偷偷瞧着这两人,不过在纱帘掩映下,竟也能如此大胆。
“你!!”
唐尘耳根瞬间通红,当即运力要打他,却被解北轻巧化去。
解北凑近耳畔沉声低语,现诌了个理由,语气刻意几分,说:“为了护你,我体内蛊毒未解便强行运力,竟被那妖奴生生打出魂血,如今魂血入了这双笙玉中,半条命都系在你身上了。你重伤昏迷这十几日,我背着你到处逃命,尽心照顾——尘儿,亲一下,不算过分吧?”
盯着他那动情的桃花眼,唐尘一时间,竟有些无话可说。
虽然解北满嘴不着调,话说的也虚实参半,唯一比金子真的,就是他魂血早入玉,玉又认唐尘为主,是一整条命全栽他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