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门第一百三十五天。
沈渡舟做了一个决定——坦白。
不是坦白自己穿书的事——弹幕说不能说,说了气运值会归零。而是坦白另一件事:他想跑。
不是现在想跑,是以前想跑。从入门第一天就在想,一直想到前几天。
他觉得应该告诉师尊。
不是因为良心发现,是因为师尊对他太好了,好到他觉得欺骗师尊是一种罪过。
傍晚,夕阳把青云峰染成了橘红色。沈渡舟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等着师尊从药堂回来。
小粉趴在他腿上,打着呼噜。白九儿送的那株寒冰草已经开了花,淡蓝色的花朵在夕阳下发出微弱的荧光。
师尊推门进来的时候,沈渡舟站了起来。
“师尊,我有话跟你说。”
陆衡之看了他一眼,走到石桌旁坐下。
“说。”
沈渡舟深吸一口气。
“我想跑。”
陆衡之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入门第一天。”
“为什么?”
“因为原著里说,第三年的月圆之夜,你会废我修为。我怕死。”
陆衡之沉默了一会儿。
“现在呢?”
“现在……不太想了。”
“为什么不太想了?”
沈渡舟想了想,说:“因为你做的饭太好吃了。因为你在我差点死掉的时候抱着我哭。因为你每天晚上等我回来。因为你给我的丹药瓶上画爱心。”
陆衡之的耳朵红了。
“你看到了?”
“看到了。我又不瞎。”
陆衡之沉默了。
沈渡舟看着师尊的脸,那张清冷如月的脸上,没有生气,没有失望,只有一种淡淡的、说不清的表情。
“师尊,你不生气吗?我想跑。”
“不生气。”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
沈渡舟愣住了。
“你知道?”
“从你第一天接任务开始,我就知道。你每次半夜偷跑,每次接危险任务,每次攒功勋——我都知道。”
“那你怎么不拦我?”
“你想做的事,我不会拦。但你遇到危险,我会在。”
沈渡舟的眼眶红了。
“师尊,你这个人……”
“嗯?”
“你这个人太讨厌了。每次都让我想哭。”
陆衡之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想哭就哭。我不笑话你。”
沈渡舟没有哭。他忍住了。
“师尊,我以后不跑了。”
“你说过了。”
“这次是真的。”
“你上次也说是真的。”
“上次是假的,这次是真的。”
陆衡之看着他,灰色的眼瞳里有一丝笑意。
“好。我信你。”
沈渡舟笑了。
他不知道的是,师尊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生气,是因为高兴。
八百年了,终于有一个人,愿意为他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