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穿过大厅,卷起地上的尘埃与寒光。
四道身影,两两相对。
一边是温柔守护与冷锐孤绝,
一边是张扬疯癫与死寂共犯。
没有和解,没有退路,没有妥协。
只有——
下一次遇见,便是生死。
穹顶的星云缓缓流动,光尘在空气里轻轻飘着,休憩大厅里人声细碎,却隔不开两人身边这片安静的角落。
颂梣去系统光柱旁取了两瓶恢复剂,回来时见吟风安静站在原地,垂着眼,没看任何人,也没看四周奇幻的景致,只是安静得像一尊落了光的冰雕。
他将其中一瓶递过去,指尖微顿,怕碰疼他刚才被抵住的地方,声音放得极柔:
“先喝一点,体力能回得快些。”
吟风抬手接过,指尖碰到微凉的瓶壁,却没立刻喝。
桃花眼微微垂着,冷白的侧脸在柔光下显得格外干净,心底那点从相遇起就埋着的疑问,在这短暂的喘息里,又轻轻浮了上来。
——颂梣到底为什么,要一直跟着他。
他不是不懂善意,也不是感受不到对方的护持。
可这世道、这游戏、这异世界,所有人都在为筹码、为生存、为自己搏杀。
有人抢,有人骗,有人背刺,有人牺牲队友换一条活路。
唯独颂梣。
不要筹码,不争风头,不抢捷径,甚至在刚才那种生死挟持的时刻,宁愿同归于尽,也不肯让他受半分伤。
图什么。
图他身手好?图他能打?图他有利用价值?
可刚才被沈砚辞抵住后心、生死一线时,颂梣的慌与乱,不是装的。那是连系统都算不出来、连演技都掩不住的本能。
吟风轻轻转了转手中的瓶子,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地面,没看身旁的人,声音很轻、很淡,几乎要被大厅的细碎声响盖过去:
“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不是质问,不是警惕,只是平静到近乎漠然的疑问。
像在问一件与自己无关、却始终想不明白的事。
颂梣微微一怔。
他低头看着身边人垂着的眼睫,看着那抹被柔光染得柔和几分的冷白侧脸,喉间轻轻动了动。
原本无数句可以说得漂亮、说得合理、说得像队友默契的话,到了嘴边,全都散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安静地、认真地看着他,像要把这片刻的安稳,牢牢刻进眼底。
周围有光舟缓缓飘过,有玩家低声交谈,有系统提示音轻响。
可在他们之间,一切都静了下来。
颂梣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只说给他一个人听:
“我不是跟着你。”
“我是跟着我想护着的人。”
吟风指尖微顿。
他没抬头,没看对方,桃花眼里极轻地掠过一丝微澜,快得像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