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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想起了多少（第1页）

第二天的IRB听证会下半场，气氛从一开始就透着一股诡异的肃杀。

我坐在长桌这头，头痛得像是有人用电钻在我的海马体里打孔。但为了维持我哈佛冷血暴君的体面，我依然硬生生地挺直了脊背，冷眼看着对面那个正在滔滔不绝的第三方评估专家。

经过昨天我那场几乎是自杀式的“掀桌子”表演后，Vale今天出奇的安静。他坐在角落里，像一条蛰伏的毒蛇，冷冷地注视着战局。

今天的主角，是那个被Vale请来重新核对底层日志的“中立团队”。

“经过我们连夜的交叉比对，Shen教授昨天的证词存在一个无法解释的技术悖论。”

那位名叫Dr。Harris的评估专家推了推眼镜，将一份厚厚的代码解析报告投射在大屏幕上。

“如果那十六次激进的算法调参，真的是为了迎合军方的80毫秒延迟指标而由Shen教授强行下达的指令……”Harris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炬地指向屏幕上一段被标红的代码，“那么，这段被嵌套在核心循环里的‘沉冗容错延迟（RedundantToleranceDelay，RTD）’协议，又该怎么解释？”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我盯着屏幕上那串如同天书般的代码，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是“沉冗容错延迟”？我的失忆症词典里根本没有收录这个词条。

Harris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带着一种剥洋葱般的残酷：“这段RTD协议的作用，是强制系统在每次收到反馈信号后，休眠20毫秒。也就是说，只要这段代码存在，系统就永远不可能达到80毫秒的极限速度。”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我，抛出了致命一击：

“Shen教授，如果您真的在逼迫算法团队挑战极限，您为什么会在底层逻辑里，允许甚至批准加入这样一段专门用来‘拖后腿’的容错代码？这不仅自相矛盾，更像是……”

他没有把“掩盖数据造假”这几个字说出来，但在座的每一个伦理委员都听懂了。

如果我逼着他们快，系统里却藏着让他们慢的代码，那只能说明一件事：我在撒谎。我昨天把锅往自己头上揽的行为，不过是为了包庇某个真正的技术漏洞，或者……包庇某个人。

所有的目光瞬间像聚光灯一样打在我的身上。

Claire皱起眉头，Vale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毫不掩饰的冷笑。

冷汗顺着我的脊背滑落。

完了。

我的“恶人”人设、我昨天好不容易立起来的“独裁暴君”牌坊，在一段我连看都看不懂的代码面前，即将碎得连渣都不剩。

我张了张嘴，试图在贫瘠的潜意识里搜刮出一套像样的学术说辞来狡辩。

就在这极其要命的五秒钟死寂里，坐在我身侧的Ethan，突然动了。

他没有站起来，甚至没有看大屏幕。他只是极其散漫地向后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骨节分明的手指百无聊赖地转动着一支钢笔。

“Harris博士，您的团队连夜核对的代码版本，是上个月15号从云端自动备份的那个残卷吧？”

Ethan的声音不大，但那种带着慵懒的、甚至是极其傲慢的轻蔑，瞬间压制了全场的议论声。

Harris愣了一下：“是的，那是事故发生前，系统留下的最后一份完整日志。”

“那你们的水平，还真是配得上哈佛给你们开的那点外包咨询费。”

Ethan轻嗤了一声，钢笔在指尖挽出一个极其漂亮的剑花，啪的一声按在桌面上。

他终于抬起眼，那双深棕色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像是在看一群试图解开微积分的草履虫。

“那根本不是什么‘拖后腿’的容错代码。那是Lattice在进行高频脉冲刺激时，为了防止微电极阵列过热而设置的‘物理冷却间隙’。如果没有那20毫秒的休眠，设备在启动的第三秒钟，就会因为热熔断而直接把恒河猴的脑子烧成一锅沸水。”

Ethan的语速极快，吐词清晰，每一个专业的学术名词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第三方评估团队的脸上。

“至于它为什么会看起来像是一段冗余的延迟协议……”Ethan微微偏过头，目光越过半个会议室，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我的脸上。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我有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那种感觉就像是走在路上，突然发现自己脚下踩着一颗没有拉环的地雷。

“那是因为，”Ethan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极其隐秘的、带着恶劣试探的弧度，“这段‘物理冷却间隙’的代码结构，根本不是我写的。”

他停顿了整整三秒，将整个会议室的胃口高高吊起。

“那是Shen教授在三个月前的某天深夜，为了防止我为了追求算法速度而烧毁昂贵的硬件，亲自潜入我的测试服，强行植入的一段‘流氓锁’。对吧，Dr。Sh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