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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河（第1页）

第七十四章推河

赵家退地清河的事，传得很快。不是王莽说的，是赵成自己说的。他对别的豪强说，退了，水来了，地淹了。但麦子收了，粮有了。水走了，地肥了。明年能种更多。不亏。有的豪强听了，也来找王莽。

王莽不挑，谁来都谈。谈成了，退地清河。谈不成，等。等他们想通了再来。

张放说他会做生意。他笑笑，没说话。

退地的事，从赵家一家，变成了三家。三家，变成了五家。五家小豪强，沿着黄河，退了一片一片的地。朝廷出钱，百姓出力。一里河，给钱五万。百姓自己挖，自己挑，自己清。清完了，钱归自己。清不完，钱不退。百姓来了。比上次更多。从关东各地，从濮阳，从济阴，从东郡，从陈留。拖家带口，推着车，挑着担。来清河。

王莽站在河堤上，看着那些人。不是站在城墙上，是站在堤上。堤比城墙矮，但更长。沿着黄河，弯弯曲曲，看不到头。他想起豆包说过的话——水归故道，不是一天的事。但归了，就不会走。人心归了，也一样。

一个老人走过来。是上次清河的老人。他看见王莽，笑了。“王大人，又来清河？”

王莽点头。“来。退了三家，变五家了。五家，变十家。十家，变百家。一家一家，就多了。”

老人看着他。“多了，就够了？”

“够了。不是够多，是够用。够用，就够了。”

老人笑了。“您倒是想得开。够用，就够了。”

清河开始了。百姓下河，挖泥，挑担。一担一担，一里一里。比朝廷清得快。因为钱是他们的，河是他们的，地是他们的。挣来的，就会守。守，就会清。清，就会通。通了，水就走了。

王莽每天去河堤上，看着那些人。弯腰，低头，流汗。他想起豆包说过的话——关中的渠，清了，水来了。关东的河，清了，水走了。来和走，都是路。路通了，就好了。

一个月后。又清了一段。水走了。不是全走，是走了一段。走了一段，地就露出来了。露出来了，就能种。种了，就有粮。有粮，就能活。

王莽站在河堤上，看着那片地。赵成站在他旁边。

“王大人，又清了一段。”

王莽点头。“清了。水走了。地露了。”

“明年能种吗？”

“能。淤泥是肥的。肥地。种了，能收更多。”

赵成沉默了一会儿。“王大人，您明年还来吗？”

王莽想了想。“来。来看水来了，看水走了。看地淹了，看地露了。看种了，看收了。看活了。够了。”

赵成笑了。“您才十七岁。”

王莽也笑了。“是。臣才十七岁。有的是时间。看一年，是一年。看一辈子，是一辈子。够了。”

傍晚，王莽回长安。王顺赶着马车，走得很慢。

“王顺。”

“在。”

“退地的事，从赵家一家，变成了三家。三家，变成了五家。五家小豪强，都退了。河清了一段，又清了一段。水走了，地露了。淤泥是肥的。明年能种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