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动静还在。
比刚才更乱。
不再只是一个人在敲门、一群人在压着嗓子争,而像整条封签所外侧的木桥和石阶都被惊动了。风灯撞在一起的脆响,靴底踩过湿木板的闷声,远一些地方传来的喝止和骂声,全混在海风里,一阵阵拍上门板。
可屋里反而更安静了。
安静到那只乌黑小匣被打开时,匣盖里侧一声极轻的木响都显得格外清楚。
林渊盯着桌上的白纸签。
那纸看上去很薄,薄得像沾水就会烂。可灯影压在上面,纸面却透不出一点底色,像纸里夹着一层比普通纤维更紧的东西。每一张纸签边缘都嵌着极细的灰线,从头到尾不断,像给这东西圈了一个看不见的框。
老者抽出一张,放在掌心里按平。
“手。”他说。
这次不是问。
林渊把右手抬起来。
祁岚没松开他左腕,另一只手却已经按上刀柄。她站得比刚才更靠前一点,像只要桌边这几个人里谁有一个动作不对,她会先动手。
老者看了一眼她压刀的手,没有说什么。
他只把那张白纸签放到林渊掌心上方,比近,却没碰上去。
“别握。”
“别缩。”
“它要是自己起反应,你也别甩。”
林渊点了下头。
纸签离掌心不过半寸。
那道青痕却在一瞬间又凉了一下。
不是刺。
像原本埋在血肉里的某样东西突然往里缩了一寸,连带着整只手掌都跟着发紧。林渊的指尖本能地动了动,祁岚的手立刻扣得更稳。
“站住。”她低声道。
林渊把那口气慢慢压住。
门外有人在这时重重撞了一下门。
“封签所!”
是先前那道急躁的声音,已经明显乱了气。
“你们到底在压谁的名?”
“把门开开!”
那声音一出来,掌心那道青痕反倒没什么明显反应。像它已经分得出哪一道声音只是人在喊,哪一道声音后面还跟着别的东西。
老者的眼皮也没抬。
他盯着林渊掌心上方那张纸签,嘴里却忽然问了一句:“你昨夜验名时,有没有看清那段多出来的尾注?”
林渊盯着白纸签:“没有。”
“一个字都没有?”
“看见了一点灰墨,不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