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丰二年秋,辰时,文德殿早朝。
金銮殿上香烟袅袅,宋神宗端坐龙椅,神色沉肃,文武百官分列两班,气氛远比往日凝重。所有人都清楚,今日朝会,核心便是宗庙贡锦案,亦是匠政新政存废、新旧两党博弈的关键一战。
张丛善立于百官之首,面色看似平静,眼底却藏着几分焦躁,昨夜灭口失败、心腹被擒的消息,让他心中始终不安,却依旧强作镇定,盘算着如何推脱罪责,将整件事推给手下幕僚,保全自身。
苏允清四人立于班末,手持完整证据链,神色沉稳坚定,三日之期已满,人证、物证、供词俱全,今日便是要在朝堂之上,揭开旧党构陷的阴谋,惩治奸佞,保住匠政新政。
朝仪礼毕,神宗率先开口,目光扫过百官,声音沉稳:“昨日宗庙贡锦案,苏允清奏请三日查案,如今期限已至,可有结果?”
苏允清闻言,稳步出列,躬身行礼,双手捧着证物卷宗,朗声回道:“启禀陛下,臣幸不辱命,三日之内,已查清贡锦案全貌,人证、物证、供词俱全,此案并非匠人失职、监管不力,实为旧党官员蓄意构陷,收买匠人、篡改贡锦,意图亵渎宗庙、嫁祸新政!”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百官纷纷侧目,旧党官员脸色骤变,张丛善更是当即出列,厉声呵斥:“苏允清休要胡言乱语,血口喷人!你查不出案子,便想诬陷朝中重臣,混淆视听,该当何罪!”
“太傅莫急,是非曲直,当堂验证便知。”苏允清神色坦然,丝毫不惧,先是将张全、李忠的供词呈于御案,“陛下,此为涉案匠人张全、李忠的亲笔供词,二人供认,是受太傅府幕僚指使,收受贿赂,在宗庙贡锦中改线、掺杂丝,犯下大不敬之罪。”
内侍将供词呈给神宗,神宗逐字细看,眉头越皱越紧,面色愈发沉冷。
紧接着,苏允清又命人将从张全、李忠住处搜出的受贿银两、密信,以及擒获的蒙面死士、砒霜一一呈上,继续禀奏:“陛下,此为二人受贿的银两与幕后之人所写密信,信中约定贡锦事成后交割余款;此为太傅府派往刑部大牢灭口的死士,身上搜出剧毒砒霜,足以证明,旧党唯恐事情败露,意图杀人灭口。”
温舒窈也同步出列,呈上织造进料记录、留样锦缎与瑕疵贡锦的比对文书:“陛下,臣呈上的进料账册可证,涉案匠人领用的均为上等湖丝,无杂丝领用记录,留样锦缎针法规整、用料纯正,与瑕疵贡锦差异显著,足以证实贡锦是事后被人篡改,绝非织造疏漏。”
周承安紧随其后,递上刑部牢房守卫记录与死士审讯笔录:“陛下,此为刑部大牢守卫记录,详细记载了蒙面死士闯牢灭口的全过程,死士虽拒不招供,但其衣着、行踪,均与太傅府心腹出入轨迹吻合,绝非寻常匪类。”
陆清禾则呈上匠人邻里证言文书:“陛下,此为匠人坊间邻里的证言,证实张全、李忠近月突然家境宽裕,与往日拮据模样截然不同,佐证二人确有收受贿赂的嫌疑。”
四份证物,三份人证,环环相扣,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将旧党收买匠人、篡改贡锦、灭口毁证的阴谋,展露得淋漓尽致。
中立官员看着详实的证据,纷纷点头,心中已然明断,旧党官员则个个面色惨白,噤若寒蝉,不敢再轻易附和张丛善。
神宗将供词、证物逐一核验完毕,龙颜大怒,猛地拍响御案,声震大殿:“好一个蓄意构陷!好一个歹毒阴谋!为了党争私利,竟敢亵渎宗庙、欺瞒朕、陷害忠良,简直目无国法,胆大包天!”
张丛善见状,心知无法再全盘推脱,连忙躬身跪地,故作委屈:“陛下明鉴,臣对此事毫不知情,定是府中幕僚擅作主张,背着臣行事,臣管教不严,有失察之罪,恳请陛下恕罪!”
他妄图丢车保帅,将罪责推给手下幕僚,保全自身地位,旧党仅剩的几名官员,也连忙跟着跪地,附和张丛善的说辞。
苏允清当即上前,厉声驳斥:“太傅此言,纯属狡辩!幕僚无官无职,岂能私自勾结三司、内务府、狱卒,布下如此周密的阴谋?若无太傅授意,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在宗庙贡锦之上动手脚,更不敢派人在刑部大牢公然灭口!”
“此前旧党接连卡粮料、扣药材、朝堂弹劾,皆是针对匠政新政,此次贡锦案,更是一脉相承,目的就是废掉新政、铲除异己,太傅身为旧党之首,难辞其咎!”
一番话,字字铿锵,直指要害,彻底戳破张丛善的推脱之词。
张丛善面色惨白,浑身微颤,却依旧不肯认罪,连连磕头:“陛下,臣冤枉,臣绝无此心,求陛下明察!”
神宗看着跪地狡辩的张丛善,又看向苏允清手中的铁证,心中已然决断,沉声道:“张丛善,身为太傅,纵容下属、勾结党羽、构陷新政、亵渎宗庙,罪责深重,念其多年辅政,免去太傅之职,削去封号,降为庶民,软禁府中,不得外出。”
“涉案幕僚、买通的狱卒、蒙面死士,一律交由刑部严惩,按律处斩;张全、李忠二人,胁从作案,且戴罪立功,供出主谋,免去死罪,杖责五十,流放三千里。”
“此次贡锦案,实属奸人构陷,苏允清、温舒窈、周承安、陆清禾四人,查案有功,坚守职守,免去此前失职之责,官升一级,继续推行匠政新政,三司、内务府,全力配合,不得再有阻挠!”
圣谕落下,尘埃落定,旧党势力遭到重创,张丛善被削职软禁,党羽尽数被除,满殿旧党官员,再也不敢有半分异议。
新党官员与中立大臣纷纷躬身,高呼陛下圣明,苏允清四人跪地谢恩,心中悬着的巨石终于落地,连日来的委屈、辛劳、凶险,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张丛善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终究没能逃过罪责,昔日权势滔天,一朝沦为庶民,再无翻身之力。
朝会散去,百官走出文德殿,阳光洒在宫道上,暖意融融。
新党官员纷纷上前,向苏允清四人道贺,称赞他们查案有功、保住新政,苏允清拱手谢过,神色依旧谦逊,并未有半分骄矜。
周承安难掩欣喜:“苏主簿,总算扳倒了张丛善,除掉了新政最大的阻碍,往后推行匠政,再也无人敢明目张胆地阻挠了!”
温舒窈也松了口气,眉眼舒展:“多亏咱们证据齐全,陛下圣明,才得以沉冤昭雪,保住新政,往后更要踏实做事,不负陛下信任,不负万千匠人期望。”
陆清禾轻声道:“匠人听闻此事,必定欢欣鼓舞,医棚扩建、匠籍清理,都能顺利推进了。”
苏允清看着三人,语气坚定:“张丛善倒台,只是第一步,旧党残余势力仍在,匠政积弊尚未完全肃清,咱们不可松懈,需趁热打铁,加快新政推行,清贪腐、安匠人、正官造,让匠政新政真正惠及万民。”
四人并肩走在宫道上,步履沉稳,目光坚定。
经此一役,匠政新政彻底站稳脚跟,朝堂阻碍尽除,工坊之内,匠人安心劳作,炉火长明、织机不歇,将作监与文思院,迎来了全新的局面。而苏允清四人,也凭借着坚守与实干,在这场激烈的党争与改革中,迈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前路虽仍有挑战,却已然光明坦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