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又前行数步,林婉清突然驻足回身,单手掐诀朝来路打出一道法诀。只听“轰隆“一声闷响,洞壁微颤,簌簌落下的沙尘顷刻间掩去了她们留下的足迹。
令羽会意——这是在防备承天派的人追来。
洞穴越发幽深曲折,湿滑的岩壁时而逼仄难行。两人不得不相互搀扶,在黑暗中艰难前行。不知走了多久,灵力与体力都已濒临耗尽,她们只得寻了处稍宽敞的岩隙打坐调息。
林清婉取出一枚补灵丸吞服,见令羽只是盘膝而坐并未动作,不由挑眉道:“道友不服补灵丹,莫非不惧后头追兵?“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令羽抬眸淡淡道:“道友害怕可以先走。“
林清婉一脸了悟的点点头,随即抛来一个玉瓶:“给你,不谢”
令羽接过丹药,思索一番后道:“如此,扯平了。“
林清婉嘴角一抽,好笑的闭目入定。洞中重归寂静,只余两人均匀的吐纳声在石壁间轻轻回荡。
待灵力恢复些许,二人顿觉神清气爽。正欲继续前行,忽有一缕微风拂面而来,风中夹杂着青苔的湿润气息。
令羽刚要开口,却见林婉清已循着风的方向迈步而去——果然高修为的感知更为敏锐。
二人沿着蜿蜒向上的洞壁攀爬,湿滑的青苔让每一步都需格外谨慎。就在体力即将再次耗尽时,一束银白的月光自上方倾泻而下,为她们指明了出口的方向。
二人刚踏出洞口,脚下突然一空,险些坠入万丈深渊。林婉清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令羽的衣袖,两人踉跄着跌坐在洞口下方凸出的岩石上。
“好险。。。“令羽抚着胸口,望着脚下翻腾的云海。若没有这块突出的岩石,怕是要成为修仙界千古笑谈——两个修士竟活活摔死。
夜风猎猎,吹散了方才洞中的闷热。林婉清忽然指向远处:“看那边!“
只见群山之巅,一轮明月高悬,将云海照得如同银涛。但脚下浓雾弥漫,犹如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令人不寒而栗。
“敢不敢陪我登顶看日出?“林婉清突然问道,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令羽挑眉一笑:“有何不敢?“话音未落,已纵身跃上岩壁。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第一缕晨光如蘸了朱砂的毛笔,在云层间晕染开瑰丽的红霞。那光芒为山巅披上流霞织就的锦缎,驱散了盘踞整夜的浓雾。朝阳终于露出半张羞红的脸,宛若披着轻纱的少女。
霎时间万道金光破云而出,为山川河流镀上璀璨的金边。整个随心境仿佛在这一刻苏醒,焕发出蓬勃生机。
林婉清凝望着朝阳,嘴角含笑,泪水却无声滑落。多久没看过日出了?她已记不清上次静观日出是何年何月。
令羽望着眼前盛景,忽然怔住。前世只顾埋头苦修,今生又疲于奔命,竟从未发现天地间有这般壮美。她心中涌起无限感慨——既然天光终会驱散长夜,她也要扫尽世间一切魍魉。
就在豪情满怀之际,“随心境“三个鎏金大字突兀地浮现在天际。令羽展开地图,不由轻叹一声,方才的壮志凌云顿时消散了几分。
指尖轻轻摩挲着羊皮纸的纹路,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