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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文塔上（第1页）

晚九点，邓布利多绕过一层一层楼梯，抓着铁环拉开门，爬到了天文塔顶。

塔顶风很大。虽然有人施过咒语，但只挡了气流，没有挡声音，人们仍然能听见巨大的呼啸声，使人想起狼嚎。登塔的人没有蜡烛或火盆，只用月光充作照明，影子在地上拉的老长。邓布利多暗暗数着影子：一个，两个，三个。

那只猫果然是个阿尼马格斯。

这样想着，他露出微笑，向等候的人们问好。

“夜安，希尔伯特教授，韦廷先生。以及……格林德沃。”

希尔伯特和他握手寒暄，随即后退一步，站在韦廷侧后方。韦廷则张开右手，在空中轻轻一抓。

皱纹涌上他身边青年的脸，金发迅速褪色缩短，有的甚至直接消失。等咒语彻底解除，金发美少年就成了个皱纹密布，形销骨立，发际线后移加轻微秃顶，牙还掉了几颗的老囚徒，和刚才简直是两副模样。

他看起来比自己还要苍老，邓布利多想，他不是那个年轻一些的吗？怎么会如此憔悴？

见两人相顾无言，韦廷又开口了。

“唉，真是失礼，”他抑扬顿挫地说，“格林德沃先生，莫非您专程到德累斯顿找我，就是为了向我这个退休人员投诉看守厨艺不佳吗？”

说完，他揽着希尔伯特后退几步，走到楼梯口前面。

韦廷的意思很清楚。他希望邓布利多给他和希尔伯特施一个闭目塞听，或者直接用屏蔽咒。解咒时间由邓布利多决定，就不必担忧他俩偷听了。

但邓布利多不打算这样做。

如果让他回顾五十年前的斗争，他会认为自己只是给整个斗争做了个收尾，这位海因茨·韦廷才是做了更大贡献的那个。依照常理，他没理由帮这样一个人东山再起。

他冲那两个政客摆摆手，立刻转向格林德沃。

“你的目的。”

“我看见了你的死亡。”

这没有让邓布利多过分震惊。他只是一边考虑新方案，一边平和地说：“我知道了。”

格林德沃皱眉，“伏地魔那小子迟早要复活。不为了你身边那群人挣扎一番，主动放弃，这可不像你这几年的作风。”

“你早已说过，你们先知看到的就是未来的画面。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还要挣扎？”

格林德沃的脸色更差了。对此，邓布利多确实有些惊讶。他站直了点，等着格林德沃的回复。

对方指向韦廷。

“他说过，预言是语言，”他说，“命运依照图像前进，而不是解释它的语言。”

韦廷掐掐眉心，扬声说：“我的原话是，语言是主观的，预言表现出的是释读人对客观图像的理解。所以，先知偶尔也会出错。”

“而且，你也不必担心我做什么大事，”格林德沃不耐烦道，“我的魔力被你们锁着，用个变形术都要让韦廷给我放松限制，跑不出去。”

邓布利多脱口而出：“你的能力不限于魔法。”

话音落下，一时无人发言。的确，这是一句大实话。在场四人都不是只靠魔法走到今天的。即使是闭锁学校的邓布利多，他的形象有很大一部分也来自他的人格魅力。

邓布利多知道自己应该回避。韦廷和希尔伯特已经被说动，如果他再松口，不知会发生什么。

可是，对面不是里德尔，是格林德沃。在发现自己手无寸铁地（毕竟帮手不算武器）送上门，却依旧被怀疑时，这人的激动和受伤肉眼可见。

肉眼可见。

不，他肯定又是在装可怜。

“那么，我们就说回你的事。你一直在突出你的预言，而我需要的是你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