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月接手医馆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隔离”。
这个词,林小闲跟她讲过。在瘟疫面前,把病人和没病的人分开,把轻症和重症分开,是最简单也最有效的办法。
她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横七竖八躺着的病人,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来人。”
钱老走过来:“丫头,你说。”
沈明月指着院子:
“把这些人都挪开。按我说的,分成三处。”
她开始分配——
第一个区,是还没发病的人。大夫、帮手、照顾病人的家属,还有那些来帮忙的年轻人。这些人,不能和病人混在一起。
第二个区,是轻症病人。发热、咳嗽,但还能走能动,意识清醒。这些人,需要吃药,需要休息,但不需要时刻盯着。
第三个区,是重症病人。高烧不退、呼吸困难、意识模糊,有的已经昏迷。这些人,随时可能死,需要专人照顾。
三个区之间,用布帘隔开。
从庙里找来的旧布帘,洗过的,挂在竹竿上,一道一道,把院子隔成三块。
沈明月站在布帘中间,看着那些忙碌的人,说:
“记住了,这三个区,不许互相走动。轻症的不能去重症那边,没病的不能去病人那边。进去的人,出来必须洗手、换衣服。”
有人问:“为啥?”
沈明月看着他,说:
“因为瘟疫会传。你从重症那边出来,身上可能沾了病气,再去没病的人那边,就把病气带过去了。”
那人想了想,点点头,懂了。
肥皂哥带来的肥皂,派上了大用场。
他把肥皂切成小块,每个区门口放一盆水,盆边放一块肥皂。进出的人,必须洗手——用肥皂搓出泡沫,搓一会儿,再用水冲干净。
一开始,有人不习惯。
一个壮实的汉子,被安排去照顾重症病人。进去的时候让他洗手,他洗了;出来的时候又让他洗手,他不耐烦了:
“洗什么手?我活了几十年,没洗手也没死!进去洗一次,出来洗一次,我这一天得洗多少回?”
肥皂哥拦住他,举着手里的肥皂,认真地说:
“大哥,你听我说。这肥皂,是专门洗手用的。手上那些看不见的小妖怪,用肥皂一洗就没了。你不洗手,小妖怪跟着你走,你去哪儿,它们去哪儿,传给别人,别人就病了。”
那汉子愣住了:
“什么小妖怪?”
肥皂哥想了想,指着天空:
“就是……跟瘟疫一样,看不见,但能害人!瘟疫怎么来的?就是小妖怪闹的!洗手,就是把小妖怪洗掉,不让它们害人!”
这个解释,简单,直接,老百姓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