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他从来也没有往怀孕那方面想。
阮清音是个大骗子,彻头彻尾的骗子!
贺肆的心从来没有这么痛过,他浑身都在发抖,十根手指头麻木僵硬,鲜红色的血干涸在手背上,场景格外凄厉。
他不敢继续想下去。
他们之间失去了一个孩子,五个月的胚胎已经发育得初具人形了,长出了小手小脚,一张小小的脸也不知道长得像谁。
他还没有见过那个宝宝的样子,没有隔着她的肚皮和小宝宝打招呼。
林逸从病房里走出来,开了一条门缝,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音量说道,“她醒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不要怨她,不要责备她…”
“滚,我没有心情和你在这里吵架,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贺肆冷冷一笑,没人知道他现在什么心情。
他向前一步,却被人大力攥住小臂,林逸低着头,卑微地开口,“她在没有麻醉的情况下拿掉了那个孩子,没人比她更痛了,贺肆,倘若你还有心,求你别再对她造成二次伤害了。”
没人比她更痛了?
那被蒙在鼓里的自己又算什么…贺肆甩开他的手,走进病房。
阮清音已经醒了,双眼通红,无神地盯着天花板,额前的碎发湿嗒嗒,一绺一绺地黏在一起,手背上埋着两个留置针,手臂上还有一个无痛泵。
指尖夹着许多仪器的线路,床头的心电监护仪时不时地发出报警的响声。
贺肆颓废地坐下,他盯着阮清音,觉得她现在凄惨狼狈的模样特别虚假,突然笑出了声,“你现在弄这副样子装给谁看?”
阮清音眨了眨眼,仍然盯着那片纯白的天花板发呆。
“阮清音,你真有意思。”贺肆眼眶酸涩,仰头忍了忍滚烫打转的泪水。
“你够狠,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把孩子做了,甚至不让我知道它的存在。”
“阮清音,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你究竟是有多恨我。”
他不是绝情冷血的人,更何况那是自己的亲血肉,珍视看重的妻子却恨他入骨,甚至连一个孩子都容不下。
贺肆讲到这难免哽咽,滚了滚喉结,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
他双手掩面,剪裁精良的西装外套肩膀时不时地抖动,哪怕他情绪崩溃,阮清音却仍然静静地盯着天花板。
“阮清音,你是个杀人凶手,是你亲手杀了我们的孩子。”
窗外的落日橘红一片,隔着粉色的窗帘映入瓷白的地面,阮清音终于眨了眨眼。
她想求一个解脱,想跳入这繁华尘世,想彻底跟上离开宝宝的脚步,解释没有任何意义,既然贺肆认定是她杀了他们的孩子,那就是吧…
“阮清音,我恨你。”
阮清音的表情终于有了一点动容,她抬起手比划着手语,【我们离婚吧。】
贺肆冷冷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他蹭得一下站起身,震惊地看着那个冷酷绝情的女人。
“原来你是存了这样的心思,你怕这个孩子会困住你,你想离婚,从一开始就没有放弃从我身边逃走!”
贺肆冷笑,突然觉得心里某些东西一点点崩塌,“阮清音,我哪怕再爱你,也不会原谅亲手杀死我们孩子的你。”
他摔门而去,阮清音盯着天花板,微微侧了侧身体,一滴冰冷的泪顺着脸颊流淌到湿透的枕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