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音不说话,站在一楼窗口处排队,怀里的三花也猫仗人势,柔软的脑袋蹭了蹭阮清音的下巴。
“好,我认错,应该早些把别墅区的公猫抓去绝育。”贺肆不敢看阮清音的脸色,心跳得有些快,大脑仍然发懵。
他这话一出,前面几个排队的人都回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他们几眼。
阮清音气得要死,压低音量骂了他一句,“你有病吧?”
贺肆百口莫辩,深吸一口气。
三花活泼,春天的时候特别躁动,经常咬着他的裤脚往外拽。
贺肆并不反感带着三花去遛弯,坐在湖面旁的长椅吸颗烟,三花撒欢似的在草丛里打几个滚,追着毛线球玩得不亦乐乎。
它自己累了就会咬贺肆的裤脚,一人一猫慢慢踱步走回别墅。
贺肆抬手按了按额角,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
三花戏精上身,无精打采地窝在阮清音怀里,时不时弓起身体干呕两声,这可怜模样惹得阮清音更心疼了,抿着嘴脸色难看。
“实在不行,不生了。”贺肆的话脱口而出,甚至没经过大脑思考。
阮清音瞪了他一眼,用手捂住三花的耳朵,低着头用脸贴了贴它毛茸茸的小脑袋。
两人取了药,回程的路上一路无言,贺肆频频从后视镜里看她,阮清音面色清冷,看不出悲欢。
“这事我有错,对三花疏于照顾,我想过肠胃炎、猫粮不合口,但没想过是怀孕了。”贺肆低声下气,不自觉地瞟到了后视镜上,盯着阮清音发愣。
“麻烦你专心开车,我现在没心情和你谈。”阮清音心里很复杂,她知道猫的寿命和人类百年岁月比起来,很短暂。
出于私心,她不想让三花做母亲,活在人世间的十几年做一只能吃能喝的快乐小猫就够了。
但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她无力改变,只能尽可能地好好照顾三花。
“阮清音,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照顾三花。”贺肆紧张地握着方向盘,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阮清音安静了,什么也没说,贺肆没把话说明白,但他们都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需要一些时间,我得认真想想。”阮清音深吸一口气,她动摇了,不像之前那样一口回绝。
贺肆激动地心脏怦怦跳,他突然笑了一下,慌乱地出声,“好,我给你时间,你认真想…”
“阮清音,你想多久我都愿意等。”车子疾驰在环桥高架上,贺肆心里欢喜又难过,他们错过太多时间了,他眼眶有些热,不敢从后视镜里看她。
阮清音垂着眼,安静了一瞬,男人低沉的声音有些抖,“多久我都愿意等,但你能不能别让我等太久。”
她抿着嘴,眼睛热了,偏过头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大厦,一个人无声地流泪。
宇宙洪流,人生百年,她没办法对贺肆汹涌猛烈的爱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最后一次,她再勇敢最后一次也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