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贺肆的轻笑声,仍旧是散漫的声线,“刚好,我倒也不困。”
门口的人影消失了,阮清音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哗哗作响,隔绝了外界一切的响声。
阮清音掬了一把水捧在脸上,轻声嘀咕了一句,“爱睡不睡,不睡就熬着。”
这一个澡洗的格外漫长,她在心里估摸着时间,慢吞吞地擦去了身上的水珠,穿上浴袍。
推开浴室的门,房间的冷气迎面扑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一次的孕期反应与上次迥异,有些畏冷。
房间里静悄悄的,灯也灭了大半,只剩床头的一盏落地灯幽暗昏黄,烘出一星半点的暖。
他睡了?
阮清音探头看了一眼,轻手轻脚地走至床边,试探性的喊了一声,“喂,你睡了?”
没有任何回应,男人背对着她,灯光朦胧昏暗,让人看不清他的脸。
头发还滴着水珠,她犹豫要不要用吹风机吹干,可又怕会吵醒贺肆。
一番思想斗争后,阮清音干脆决定回自己房间吹干头发。
她裹紧浴袍,将玄关处贺肆那件黑色的风衣套在外面。
手才搭在门把手上,身后便传来男人冷冰冰慵懒的声音,“去哪儿啊?”
贺肆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眼尾微微上扬,表情有些耐人寻味,上下打量了她一遍。
阮清音一瞬间愣在原地,突然有种自己被耍了的意味。
合着,他刚刚是在装睡?
“我说我打算回自己房间吹头发,你信吗?”阮清音明明是在说真话,一脸诚恳,但却被贺肆炽热的目光盯得心虚。
贺肆拉长尾音,格外配合,“是吗?”
阮清音点头如捣蒜,格外乖巧。
贺肆叹了口气,牵着她的手返回浴室。
“做什么?”阮清音有些警惕,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
贺肆一言不发,只是拿起吹风机调试温度,伴随着轰鸣声和暖风,滴着水珠的发丝变得柔顺丝滑。
阮清音有些出神,呆呆的从镜子里看着那个五官棱角坚毅硬朗的男人。
贺肆这人天生一副冷面孔,矜贵的出身家世自然而然生出了淡漠的气质。
从前两人生出许多隔阂,阮清音单是隔着那层坚硬的皮囊便生出了许多抗拒,从不肯探寻他的心。
此刻却有一些动容,她鼻子发酸,眼眶湿润。
贺肆心灵有感应似的看她一眼,“是不是被我感动到了?”
阮清音被他气笑,“是啊,我特别特别感动,没想到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贺总,有朝一日竟然会这样伺候人?”
“纠正你一下,不是会伺候人,能让我伺候的也只有你一个人。”
“照顾老婆那不是天经地义吗,从今天开始,你只需要负责自己吃饭,其他所有的事情都交给我。”
说着,他还低头抚摸着她的肚子,“爸爸总得有点服务意识,对不对?”
贺肆说起情话是一套一套,毫不打磕绊。
阮清音到底是脸皮薄,面下一红,打掉他放在自己肚子上的手,“能不能别贫嘴。”
“注意身体,咱们家的条件还没差到让你拼命工作养家的程度。”
贺肆双手捧着她的脸,“今天爬楼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