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朱述没有再派斥候出去,实际上斥候们也不敢出去。
派出去给那群畜生加餐吗?
他手底下的兵,刚才差点就炸营,现在好不容易稳住,再派人出去送死,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朱述站在城头,感受着脚下冰冷的城砖,心中那股子烦躁,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他娘的叫什么事,老子打了半辈子仗,什么样的敌人没见过,可这种连人都算不上的玩意儿,还是头回见。
几个时辰后,太阳已经偏西,在天边染开大片血红的晚霞。
浩浩****的难民军,终于磨蹭到阳夏城脚下。
黑压压的人潮,铺天盖地,一眼望不到边际,他们停在弓箭射程之外,没有立刻进攻,而是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城墙上的士兵们,握紧手中的兵器,紧张地注视着下方。
“军爷们,求求你们开开门吧!”
一个瘦得只剩皮包骨的老头,跪在最前面,朝着城墙,重重地磕头。
“我们都是良民啊,实在是凉州闹大荒,活不下去了,才逃难到这里,求军爷们发发慈悲赏我们一口饭吃吧!”
“是啊,军爷,我家里已经三天没开过火,孩子饿得直哭啊!”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掀开自己破烂的衣衫,露出干瘪的胸脯,泣不成声。
“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吧,他还那么小,给他一口吃的吧,我给你们做牛做马!”
“开开恩吧,军爷们!我们不想死啊!”
一时间,城墙之下,哭声震天。
数十万人一同哀嚎的场面,那股绝望的气息,仿佛能将整个天空都染成灰色。
无论他们怎么哀求,说得有多么情真意切,城墙上方的士兵们,都面无表情,不为所动。
一个年轻的士兵,看着下方那个抱着婴儿哭泣的妇人,嘴唇动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当他看到妇人身边,那些人眼中闪烁的绿油油的光芒时,他打个寒颤,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去。
不能心软,绝对不能。
将军说得对,他们已经不是人,他们是吃人的妖怪。
要是打开城门,俺的婆娘和娃,就得变成他们手里的肉干。
朱述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心中没有半点波澜。
演,接着演。
老子倒要看看,你们这群杂碎,还能演出什么花样来,或许这不是你们的错,是那狗屁天师道的错。
他们抢走你们的食物,把你们当牲口一样,驱赶到这里。不过,事情都到这个地步,谁对谁错,还有个屁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