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刚刚还跟在冯秀荷屁股后面摇旗呐喊的医生,此刻也是一脸煞白。
他们避开冯秀荷求助的目光,像拖拽一件垃圾一样,一左一右架起她,狼狈不堪地穿过人群,消失在了众人视线里。
院长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情绪,这才走到苏晚面前,脸上带着深深的歉意和羞愧,郑重地鞠了一躬,
“苏同志,对不起!是我治下不严,让你和顾总工受委屈了!我代表省人民医院,向你郑重道歉!”
苏晚扶着床沿站起身,神色依旧平静,
“院长言重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救灾,个人的事情是小事。”
她越是这样不卑不亢、顾全大局,院长心里就越是惭愧。
一旁的王洪刚看着苏晚,眼神里满是赞许,他朗声对院长说道,
“李院长,道歉的话就不必多说了,拿出点实际行动来!立刻把你们最好的医疗帐篷腾出来,把所有需要的药品、器械,一样不少地全部送到苏同志这里!顾总工的后续治疗,必须得到最高规格的保障!出了任何差错,我唯你是问!”
“是!是!我马上去办!”
院长如蒙大赦,连连点头,转身亲自去安排调配物资。
一场轩然大波,来得快,去得也快。
很快,一顶崭新的、宽敞明亮的医疗帐篷被搭建起来,顾景川被小心翼翼地转移了过去。
帐篷里不仅有舒适的行军床,还有一整套崭新的消毒设备、急救药品和监控仪器,条件比之前那个破帐篷好了何止百倍。
王洪刚又亲自过问了一遍,确认万无一失后,才对苏晚说,
“苏同志,你先忙,有什么需要,随时派人去指挥部找我。”
送走了所有人,帐篷的帘子落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纷扰。
童鹤年也带着老伴去准备食材做饭了。
世界,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苏晚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身坐回床边,继续拿起药膏,准备为顾景川的伤口换药。
“晚晚,你受委屈了。”
**,顾景川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但中气明显足了不少。
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骄傲,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深的后怕和心疼。
他刚才一直醒着,将外面发生的一切,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无法想象,在他昏迷的时候,他的妻子,是怎样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顶着巨大的压力和屈辱,为他争夺那一线生机。
苏晚换药的手顿了顿,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无奈地笑了笑,
“没什么好委屈的,只要能把你治好,别的都不重要。”
顾景川闻言,一颗心,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软。
他伸出手,握住她正在忙碌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手背上因劳累而有些粗糙的皮肤。
“我的腿……”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问出了那个最让他不安的问题,
“以后……真的还能站起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