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之中哭哭啼啼的声音越发大。
但见一个半大的孩子,约莫十七八的样子忽而站了起来,双目裹着怒意道:“俺不走,如今城中缺兵,俺娘、俺姐都死在他们刀下,不将他们赶出城去,俺活着就没意思了。”
此话一出,顿时在人群之中一石激起千层浪。
“俺也要留下,干他娘的。”
“我,我也要。”另一个少年似乎也被鼓舞到了,刚想说话就被他娘一把拉了回去。怒斥道:“你留个屁,咱们家三代单穿,你要是出点事情,老婆子我也就不活了。”
柳巍銘看着眼热,声调之中都有些颤抖道:“我替大顺谢过你们这些孩子,如今城中危难,想留下男人们就在此。剩下的人跟着李闯速速出城,莫要耽误。”
赵珩环视一圈,女真部此番派出来的兵马源源不断,显然是确信了城中并无精兵强将,故而发起不要命的攻势。
大顺兵马稀疏,广撒网式的防御显然有些力不从心。
赵珩当机立断,长剑直指城中心的鼓楼:“收缩防线,迅速整装精于箭射之人,退守鼓楼阵地远程驰援,只留正门将其余出门彻底封死。”
“末将遵命。”柳巍銘已迅速赶赴城楼,听见赵珩吩咐忙接话道:“我这就去安排。”
城中密道里钻出来的女真人已被杀了个干净。
地道之中塞了点燃的柴火,又将洞口死死封上。
刚才城中肃清女真人,也让柳巍銘早已疲惫的身躯破败不堪。臂膀的刀痕深可见骨,布条早已浸透鲜血。
如今城中兵卒早已伤残得厉害,他们将百姓遗留的桌椅、柴木尽数推到城门口,筑起临时屏障。
赵珩则带着五百先锋营将士,死守鼓楼正门。
这里地势高耸,易守难攻,可女真军如今已经登上西城楼,不多时就会从那边合围而来。
一名先锋营校尉急声道:“王爷,女真兵太多,我们撑不了多久!”
“撑到子时!”赵珩挥剑斩断一支射来的箭矢,目光锐利如刀,“算着时辰主力援军正午时已过阳曲,子时前必到!”
他话音刚落,鼓楼西侧突然传来熟悉的呐喊
便见,由李君赫率领着残余兵将又杀了回来。
赵珩看得清清楚楚,便是李君赫的刀上都卷了刃,两军相接如拼命肉搏。
“不好,女真军中混着不少中原打扮的黑衣人,和官道埋伏的是一路人!”先锋营校尉站在城楼上眺望,不由高呼一声。
赵珩心头一震,这与自己料想的不错,果然是内外勾结,想必如今城中也有不少叛徒走狗。
正门因得赵珩把守着,久久攻不下这城池,女真损伤大半也只能颓然撤下。
远远地就见一个骑着五花马大摇大摆而来。
他手里似乎捏着这传声筒似破玩意儿,见赵珩后窃笑嘲讽道:“赵珩,识相的束手就擒,不然等到城中时候,定要将你活剐了。”
赵珩认出来了,那是女真的铁帽子王,他将赵珩视为宿敌,毕竟在赵珩手上他没有讨到过丁点的好处。
显然,这铁帽子王也是相当了解赵珩,他就在极限距离并不上前,生怕赵珩的箭能射到他一般。
见赵珩弯弓搭箭。
他也不恼,反倒窃笑道:“如必多此一举呢,赵王我念你是个人物,识时务者为俊杰。”
只见赵珩额角青筋暴起,眼神如炬燃着怒火。
他反手满弓,肌肉紧绷到极致,只听“咔嚓”脆响,弓身断裂的瞬间,箭矢破空如电,快到周遭人都未反应过来,这剑便直穿贴铁帽子王的头盔,甚至还击杀了他身后的小将。
那铁帽子王不由吓得腿脚一软,扑通一声从马上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