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眼下这么多人,谁能留意到我?”
说完,招呼下人跟上,逆着人流往队伍前头挤去。可去县衙的路并不好走,一路上不断有人从县衙方向沿着队伍两侧匆匆赶来。马二和几个仆人顶着人流艰难前行,虽慢,倒也一点一点往前挪动。
耳边时不时传来百姓的闲谈,总绕着“肉”和“白米饭”这几个字眼打转。
“这些人怕不是饿疯了?”马二忍不住嗤笑出声,嘴角挂着一丝讥讽,“哪来的肉吃?还白米饭,做梦呢!”
“就是就是!”几名家仆也跟着笑起来。便是他们这些还算殷实的人家,一年到头也难得吃上几顿白米饭。战乱频仍,南北道上盗匪横行,能顺利运到北地的米粮,十之八九或被劫掠,或价高难求,米价飞涨,连他们都吃不起。更何况孟怀安不过是个军阀,岂会把好端端的粮食白白送人?怕是连他自己的兵都未必能吃饱。
马二一伙的笑声,在周遭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不少人侧目而视,但多数人仍沉浸在对食物的期盼里。也有人听不下去,一个路过的行人扭过头,高声呛道:“你怎知大人就不给咱们吃肉?”说罢,甩袖而去。
马二攥紧拳头,朝那方向一竖拇指,语带轻蔑:“呵,还恼了?”
“二爷,小声些吧,大少爷交代过……”旁边的仆人有些心虚,低声劝道。
“知道了知道了!”马二不耐烦地挥手打断。
不知走了多久,一行人终于接近县衙门口。
“二爷,快瞧那边,前头就是队头了!”一个眼尖的仆人指向不远处一个拐角。
马二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人群在那里拐了个弯,直通县衙大门。
“嘿,平日也没觉得这路难走,今日算是领教了。”他没好气地嘟囔。
“喂喂喂!要排队去后头候着,不许插队啊!”队伍里有人冲他们大声喊道。
马二等人回头,却只见人头攒动,根本寻不着是谁喊的。
“谁稀罕!”马二看不见人影,干脆朝队伍里吼了一嗓子。吼完,又回头瞪了旁边仆人一眼:“少啰嗦!再叨叨就给我滚回去!”一个仆人刚要开口,被他这一瞪,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他们逆着人流,总算挤到了县衙门前。此刻排在最前头的那人正搓着手,眼巴巴地盯着县衙大门。门前只有几十个士兵把守。
忽地,一队身着迷彩军服的兵士从对面齐步跑来,步伐整齐划一,如同一个整体。周围的百姓被这气势吸引,不少人看得入了神。
“吱呀——”
大门从内打开,两队士兵走出县衙,紧接着开始抬出一个个硕大的木桶,缓缓向外移动。
人群的目光瞬间被吸引,队伍中也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
“嗯?”马二伸长脖子看去,只见木桶被稳稳抬出,竟无半点汤汁溅洒,心中顿觉古怪。
“咦?这是什么香气?”马二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讶色,“这味儿……像是肉香!”
仆人们也纷纷**鼻子,难以置信:“二爷,真像!这香气确实像是肉汤。”
“咕咚——”
一阵阵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仅仅搬出一桶饭食,浓郁的香气便已弥漫开来,人们忍不住拼命翕动鼻翼,贪婪地捕捉着空气中那诱人的气息。
“哇——太香啦!”一年到头难得尝到几回肉味的老百姓们,光是闻着这香气,便觉得魂儿都要飘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