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昭抖了抖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漫不经心说道,“庄公子不愧‘点绛唇’的幕后东家,上京城第一温柔乡,**出来多少王孙公子魂牵梦萦的娘子,你怜香惜玉的,不止一千也有一百。”
李鸾震惊,点绛唇是上京城第一青楼,没想到这是庄洵手中的产业。
早听说点绛唇幕后东家风流倜傥,手下的花魁女伶十八般武艺,对东家死心塌地。
庄洵变了脸色,似乎没想到魏昭能够掌握到这一层,他顿了顿才说,“那些都是逢场作戏。”
魏昭站起身,将茶盏盖上,命侍女撤下:“是否逢场作戏,本王不关心,庄公子手头的交易,我不是生意人,我也不懂。”
他的声音平静又带威压,“只是奉劝庄公子一句,以利惑人,终究不长久,彭润嘴巴虽硬,但面对刑部十八般家伙事,也把持不住。你自以为拿捏得住他,在这趟浑水里面左右逢源,片叶不沾身,可你也别忘了商人趋利避害的本性。”
他隔着茶水和魏昭无声无息的对视,庄洵拿着茶水,也不再喝。
魏昭笑意渐深,“蓟州大坝溃堤,彭润自己露出马脚,招出你是幕后主使。”
庄洵脸上的笑意扫得一干二净。
“奉劝庄公子,别什么都想要,贪心不足蛇吞象。”
他意有暗示,看似在说蓟州大坝,可庄洵清楚。
他说的是人。
丢下一句话,魏昭起身往外走,路过李鸾的时候,给了她一个高深莫测的眼神。
李鸾意会,立刻随着魏昭离开。
直到下了楼,往宫里去,魏昭始终不发一言。
李鸾是看到马车方向不对,外面的景致不断变化成红墙的模样才反应过来,有些稳不住,“你带我去哪。”
魏昭注视了她好半晌,不紧不慢地说,“要回宫商议要事,侍女不在身边,你帮我整理衣冠。”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即便那天和魏昭吵得天崩地裂,李鸾也只能应下。
摄政王在西暖阁有自己的休憩抱厦,李鸾低着头与他一同进去,刚要合上门,又宫女过来传信,“殿下,齐大人他们都到了。”
“知道了。”
魏昭跨入屏风内,单手解着出外的常服,另一手拎着半脱的腰带,三两步就除了得差不多了,李鸾从柜子里取出一条折叠好的大襟右衽内袍。
李鸾在给魏昭扣扣子,魏昭挑选了两件深色外袍褂,“哪个合适。”
李鸾品评片刻,拿起深蓝色,“这件。”
魏昭没说什么,站在她面前展开手臂,“系腰带吧。”
李鸾注意到,无论腰带换成什么样式,那玉佩他自始至终没有换过。
李鸾规规矩矩地打了结,动作麻利,魏昭凝视片刻,低声点评,“六艺忘光了,还得人教,这个倒是记得清楚。”
李鸾哑口无言。
她曾跟魏昭说过,她会十种系腰带的方法,等以后成了诰命夫人,就给夫君每天系不重样的。
这话在现在听起来实在可笑,她学到了这样多的方法,最后还是去到了后宫,全部贡献给老皇帝去了。
李鸾退后一步,“殿下,系好了。”
他喜怒不明,径直走出耳房。
等要离开的时候,他丢下一句话:
“你收拾一下,一并来暖阁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