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空气降临,李鸾冷得一颤。
心也跟着一凉,一颤。
还没等李鸾心中铺开更多的凉意时,她的背后被抹上了湿漉漉、软哒哒的药膏,他长指温润,带着药膏的凉意,在两人相互接触的地方弥散开来,弥漫到四肢百骸。
李鸾不知心中是什么感觉。
或许都没来得及感觉,他的手指打着圈,晕开,路径是她刚才的鞭痕。
鞭痕很深,她皮肤嫩,留下了一道红色的触目惊心的痕迹。
男人粗糙的手指摩挲在她细腻光滑的背上,带来一阵痒痒的感觉。
李鸾忍住呻吟,唇角咬紧。
一股踏空失重的感觉从心口弥散,一直往下坠,往下坠,下面是万丈深渊。
她半坐在软榻上,坐得笔直,不自觉地身体发颤。
目光所及之处是净室内的场景,盥洗台、收衣架,上面摆着的澡胰子、桂花花瓣,每一件都是她曾说过喜爱的味道,就连准备的小衣,上面的花纹她都很熟悉,是她曾经穿过的。
外面风灯摇晃,漆黑之中只有孤独的一盏,在山雾之中苍苍茫茫。
“腰下面还有。”魏昭将她右臂抬起来看了看,拧了药膏,“是你自己来?”
李鸾不知道自己怎么说出来的:“我够不到,你伸进去。”
魏昭要笑不笑地开口,没继续动作:“你挺会勾人。”
嘴上说得暧昧勾缠,动作却没有任何侵犯。
“我叫侍女进来。”
背后凉凉的,药还没干,整个空气中弥散着中药的味道,不难闻,她外衫半褪,只有一件小衣,这样衣衫不整地与魏昭相对,她脸上的热气迟迟下不去。
人也混沌,心也混沌。
一时半会没吱声。
因她没有回应,魏昭将药膏放下,正要往外走,她抬手拉住,没什么表情地转脸过去问他,“你要出去?”
她另一只手去拨弄长发,长发没干,一滴一滴往下渗水,将下面的地龙也氤氲出一片乌泱泱的湿意,而她另一只手拉得死紧,似乎在和他较劲。
魏昭没再往外走,看着她,沉默片刻,“喝杯茶。”
李鸾蹙着秀眉,一声不吭看着他走到外间,将茶杯握在手里走进来,她似乎着了魔似的看着他长指握着的茶盏,鬼使神差般夺了过去,放入双唇之间。
魏昭拧眉,没有立刻说话。
李鸾:“茶喝完了,可以继续吗?”
魏昭没有立刻动,他站着,她半坐着,垂眸看她。
“你受了伤,是要连夜赶回上京城,还是在山庄歇下?”
李鸾微怔,不知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那你呢?”她跟着反问。
“上京城还有事,我要连夜返城。”魏昭沉默了一下,眼睛盯着她,“你可以先睡。”
“先擦药,好吗。”李鸾抬头看他。
魏昭的一动不动让李鸾先一步沉不住气,分不清是空虚还是恐惧,还是因为刚才魏昭在场带来的安全感与他陡然之间说要出去的对比。
她只觉得厢房里空空的,她的心也空空的,迫切地需要用什么东西去填满。
分不清是欲望还是恐惧,甚至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她此时只有内心只有一个渴求。
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简单。
和他靠近一些。
她将长发重新放回背后,等走到隔间床榻的屏风后时,她扯开外衫,解开小衣,抬脚跨过,整个人背过身,平躺在刚刚铺好的床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