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鸾觉得热。
她把热归咎于屋内烧的银炭,一时间不知道把目光放在哪里。
医女跪坐在床沿边,给魏昭的右臂绑上绷带,并打了个三角结,叮嘱道:“殿下不要乱动弹,不能碰水,伤口刚刚处理好,最容易崩开。”
空气里弥散着浓郁的血腥味,魏昭让医女开窗,冷冽的空气灌入,冲淡了些,也让李鸾深吸一口气。
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头皮却更紧绷了。
“我让久安进来。”
李鸾是想,久安照顾他照顾得顺手,用得顺手。
魏昭的反应是冷笑,“我刚吩咐他出去办事,你没看到吗?”
他笑归笑,但声音沙哑疲惫,令李鸾不由自主抬起头看他。
他身披单衣,宽肩窄腰,笼罩在阴影下的绷带上隐约渗出血色,整个人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额头有渗出的冷汗,虽然尚未到元气大伤的地步,但身上懒淡倦意明显。
李鸾不由自主咬唇,想起刚才医女说的那句“麻沸散”不够了……
厢房暖热,姜汤没有必要,他恐怕是为了转移疼痛的注意力才要喝的。
念及此,李鸾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卷起袖子准备找地方煮姜汤。
魏昭靠坐在床头,闭目养神:“隔壁就有小厨房,里面有之前煮好的姜汤,你热一热就行,不必到楼下惊动大长公主他们。”
每两个厢房都配有个小厨房,面积不大,为了给各位贵人们煮茶煮水、热食物用的。
李鸾走进去一看,确实有半锅姜汤放着,就是已经冷了。
里面有专门的侍女,不需要她亲自生火,只进去吩咐,里面的侍女就把灶台烧起来了。
李鸾从隔壁间回来,来来回回走动,只觉得更热,魏昭抬眼看了一下她,淡淡提点:“里面很热。”
这意思不言而喻,狐裘大氅可以脱了。
李鸾本来也不想穿着这身,庄洵这身狐裘大氅一看就价值不菲,如果在灶台边不小心烧到了,到时候要还的时候,就大事不妙了。
于是她从善如流,将大氅放在床位的交椅上,“你等等就好。”
魏昭抬眼看她,李鸾白皙的脸被橘黄色的火光照得柔和,精神尚可,但连日来的惊魂不定,仍然让她面露憔悴与疲惫,眼睑下浮出淤青,连敷粉也压不住。
他扬声吩咐,“再加些安神的东西。”
李鸾在小灶台边忙碌,看到有干龙眼肉和红枣,又让侍女也一并放了进去。
闻人望匆匆从外面打帘进来,一脸难看:“殿下如何了?”
“无妨。”魏昭示意他坐,“下面查得怎样了?”
“船上所有人都排查完了,拢共三名刺客,都是年幼的孩童。”闻人望恭敬地道,“目标是宗室,您这边是临时过来的,他伤到您实则是意外,卑职护驾来迟,特来请罪。”
李鸾靠在小厨房门边,浑浑噩噩地听着前因后果。
“不怪你。”魏昭虚虚将他扶起来,“事发突然,谁也没料到,为今之计是查出谁是幕后主使。”
隔着屏风,魏昭遥遥看了她一眼,两人目光在空气中接触。
李鸾嗖地一下,连忙躲到小厨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