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启乾道长
衍极站在山谷外不肯入内,带路的任务自然落到启乾道长的身上。这个家伙经常偷摸着往来于两个姐妹之间,衍极和泽安都是心知肚明的。他在二人之间的关系就像绑在两条船中间的缆绳,即保留了他们各自的矜持,也维系着她们之间奇怪的联系。
别看启乾道长长相老派,实际上修行的年数比衍极和泽安两人少了许多。他年幼的时候,被父母送去茫泽极西的“天匠坊”当学徒。当时,天匠坊主要是为当世最顶尖的顾客服务,他们能通过特殊的工艺,提高顾客教给他们的各种法宝的能力。在天匠坊鼎盛时期,里面的人数曾达到过三千。
他们有一个宗旨,只为客人提供的法宝提升能力,然后收取一定金额的劳务费,自己绝对不参与炼制新的东西。尽管他们所说的只收劳务费,可每一样炼制成功之后,顾客们耗费的钱粮也是数不胜数。
从小就在天匠坊做工,对于炼制各种法器、灵器的过程简直是烂熟于心。数十年的耳闻目染之后,小家伙脑袋里迸出一个新的想法,为什么不按照自己的想法做出几件更好的东西来呢?
他本身就是一个极有天赋的孩子,没日没夜围着那些在他眼中就是破铜烂铁的法宝上付诸心血,还不如创造几件震惊茫泽的精品出来。他把这个幼稚而宏伟的想法在坊主召开的大会上面提了出来,最后,只有他的双颊上获得了掌声,于是,他就这样被赶出来了。
离开天匠坊,并没有让这个家伙感到泄气,反倒激励起他幼小的心中那一团火焰,他决定要成为一个名动古今的炼制大师。
以前在天匠坊的时候,先是收到客人拿来的东西,然后匠人们会依照那件法宝的属性,在上面附加一些其他的东西,可以让那件法宝增加更强大的本身属性的法力,有时候还能收到一些事半功倍的效果。这个过程漫长而曲折,做到最后,成功的概率也就占得到四到五成,还有一些法宝会因为他们自己操作不当,或者其他原因被直接炼废的。
所以客人把自己的宝贝送过来的时候,天匠坊需要与顾客协商好一个双方共同接受的金额,然后在另外一个特殊的银庄真金白银地交过去那么多银子,由银庄出具一份证明,兹收到天匠坊送来黄金(白银)多少多少,用以抵押由某某交由他们制作的什么法宝,工期多长,品级能达到多少。如果没有在约定时间炼成或者直接失败了,天匠坊抵押的钱就归客人所有,作为补偿。而事成之后,客人将按多少多少费用回收这个宝贝云云。
为了避免客人存心捣乱,事成之后又不认账,所有他们也必须按照协议上面写的回收价格抵押足够的钱财在这里。
并且,天匠坊也并不是什么东西都会接,他们也有自己的品鉴师,根据顾客提供的法宝来分析,这个活儿到底接还是不接。
无论最后成与不成,这个银庄都会收取整个协议金额的一成,作为为双方保存如此多现银的保管费。而这个银庄背后的老板就是堂堂的霍国师霍凌天了。
启乾道长被扫地出门的时候,去账房算了一下自己这几十年的工钱,除开日常的吃喝拉撒各种用度,最后仅剩下三两银子。
看到自己在这里夜以继日地做了那么多年,最后落得这样一个下场,启乾道长也没说什么,只是开玩笑地问账房掌柜的,能不能用这三两银子换一把防身的兵器。
在天匠坊的库房里,堆放着被他们炼废的兵器不说上千,几百件肯定是有的。这里的每一样都是他们拿着白花花的银子换回来的,可是现在这堆破铜烂铁里面,很多东西拿出去,最多也就能卖他个几钱银子,见这傻子提出这个要求,账房的掌柜自然拍手称快。
启乾道长在另外一个伙计的陪同下,在仓库里面转悠了半天,选出一把看上去成色还行的宝剑,拿在手中挥舞了几下,觉得也还趁手,就签字画押,钱货两清,拍屁股走人了。
而这把剑后来被他炼成四象剑,卖到霍凌天手中的时候,从他那里捞回来足足两千万两黄金。每次想到那张金光灿灿的银票交到自己手中的时候,启乾道长都会得意地跟人说上半天。
但是能修炼出这样的宝贝,并不是一件可以一蹴而就的事情。身无分文的启乾道长渴了就趴在泥坑里喝沼泽地里的水,饿了就四处捕猎一些体型较小的动物吃,这种风餐露宿的生活一直持续了很久。终于有一天,因为随便乱吃东西,启乾道长中毒了,倒在荒无人烟的草地上等死,心中想起自己当初的梦想,无奈地流下泪来。
也算他命不该绝,恰好碰上了外出采药的泽安,好心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那时泽安和衍极两人关系尚好,只是衍极常年不着家,与启乾的关系也仅仅是点头之交而已。在泽安那里调养了一段时间之后,启乾道长决定和衍极一起出去四处游**,顺便好收集一些炼制法器的材料,于是乎,沼泽里面就多了这样一对关系奇怪的男女。
换种说法,启乾道长就像是他们两个共同的闺蜜。就算后来启乾道长有了自己的家庭,可依旧每年起码有半年时间是与他们两人在一起的。
泽安真君的住所周围没有像衍极仙子那样安置什么迷宫之类的防卫,在她草庐四周种植的各种药性的花草就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从那个木头栅栏到她的那个住所也不算太远的距离,转过前面一个山角就能看到。一般前来问诊的都会站在外面,摇动一个放在门口的铃铛,等到她亲自出来迎接。
启乾道长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带着几人就直接奔着那个茅草搭建的小屋子跑去。
虽然他与林子墨等人只是一面之缘,但是却也明白中毒的这个女子是鹫峰山洛寒山的女儿,洛寒山的师父就是泽安真君整天心心念念的乔佑宁,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能找到泽安真君,也许这女孩的命就能保住了。
启乾道长他们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衍极的视线中有一些时间了,站在门口有些百无聊赖的衍极忽然看到,从山脊上,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飞快地从上面狂奔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