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岩难得的露出一丝苦笑,背负着双手,望着西南方向:
“家父也曾是庙堂高官,我也曾高中举人,若是此等事不多见,我又如何做了反贼?”
朱慈炯心里更难受了,他想到自己的遭遇。
是啊!
若不是这样的事情太多,他不也还是无忧无虑的皇子,等着就藩之后,就可以一辈子都过着锦衣玉食的富贵生活。
气氛正沉闷时,桅杆上突然传来急促的哨声。
朱慈炯一惊,他知道这是遇袭的示警声,从京师南下到现在十几天,一路上听过十几次了。
当他转头时,却发现李岩丝毫不见慌乱,依旧从容不迫的样子。
不等朱慈炯发问,李岩笑道:
“殿下勿忧,此事在我预料之中,舍弟早就安排妥当了。”
与李岩不同,他弟弟李牟不喜读书,却是耍的一手好枪法,而且排兵布阵、行军打仗更是个中好手。
朱慈炯闻言,心下稍安,却不料李岩起身走到舱门口时,突然停下脚步,回头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此事,应该也在陛下预料之中。”
“啊……”
朱慈炯惊讶的张大了嘴巴,脑浆子都快成糊糊了:
“这,这如何可能?”
李岩哈哈大笑,边走边道:
“父母之爱子,必为之谋深远。殿下好福气,能让陛下如此苦心孤诣的谋划。”
“我?好福气?”
朱慈炯脑子嗡嗡作响,陡然间想到某种可能,可心里却乱成一团麻,既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理智上却又让他有恍然大悟之感。
因为只有这样,一切才能说得通。
“不,不会的……”
朱慈炯从来都没想过那种可能,现在也不愿接受,逃避似的冲出舱门,紧跟着李岩身旁。
这时候,朱慈炯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们这支漕船大队的上游多出了无数条小船。
这些小船的船头各自站着三两个衣衫杂乱、面目狰狞,手持火把的水匪。
因是顺流而下,这些小船的速度极快,待到快接近时,船上的水匪们把火把往船舱里一丢,然后纷纷跳进水里逃命。
飞速袭来的小船,瞬间变成了火船,朱慈炯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他可是偷偷看过三国演义的,知道火船是极为凶险的袭击手段。
许是感受到了朱慈炯的紧张,李岩温和的笑道:
“殿下莫慌,无碍的。”
朱慈炯小脸一红,闷闷的“嗯”了一声。
“举火!发信号!”
李岩的话声刚落,旁边的大船上就传来李牟那短促有力的将令。
紧接着,大船上就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听到号炮声后,最外围的漕船上,等待多时的船员们齐齐发一声喊,同时拉动船只外沿的长绳,随着长绳被拉起、绷直,一道藏在水里的木栅栏迅速抬起,呈四十五度斜向对外,正好将来袭的火船尽数挡住。
朱慈炯刚松了一口气,又听见李牟的声音:
“准备,开火!”
“轰!”
这一声的炮声,明显比刚才更大,而且随着炮声,朱慈炯还听到了炮弹出膛的声音。
指挥旗舰的炮声就是命令,外围的漕船上,原本挡住的炮口纷纷打开,露出一门门碗口大小的炮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