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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紫衣（第1页）

第221章紫衣

“显然。”莫青菀耸了耸肩，指向他手下的名册：“你刚写的名字，转头就忘了？莫小阳，四岁，青阳堂弟子，麻烦了。”

没等仆从接话，莫青菀便牵着莫小阳走了进去。夙玄瑾和范之同、黎白紧随其后，那仆从怔了半天，冲着他们的背影摇摇头，忍不住嘟囔道：“真是胡闹……”

再往前走是一堵影壁，上面几幅浮雕，刻画的都是周家先祖医药治人的场景。几个年轻人在影壁前指指点点，还嬉笑出了声：“这周家人还真是生怕别人看不见自己祖宗的功绩。看今天这排场，现在的周老爷子估计也日日盼着能被雕在这上面呢。”

“谁说不是呢。今年要是小白脸儿再夺了魁，周老爷子年底就要迫不及待招石匠了。”另一人嘻嘻笑着回应，语气中满是轻浮无礼。这几人伸手去摸影壁，还没碰到砖石便听得身后一阵窸窣喧闹，几个白衣仆从簇拥着一位紫衣公子从影壁后出来，这几人顿时像触了电一样噤声不语，连连后退了几步。

周遭熙熙攘攘的青年才俊们一见这紫衣公子也都严肃了起来，偌大的前厅一下变得寂静起来。莫青菀和莫小阳注意到周围人的变化，也把目光紧随了过去。

那紫衣公子年纪极轻，身量较小，不过十八岁上下。一张脸出乎常人的苍白，甚而显得有些病态。衬托之下，他一双眼睛漆黑得如摸不着边缘的深渊。

本该是鲜衣怒马、活力四射的年纪，这少年却死气沉沉，如枯木僵人。他身体挺拔，一举一动尽皆礼仪，活像牵线木偶。他在众人簇拥下，面对如此热闹的人群，脸上依旧如同万年寒冰没有表情，鼻翼双侧有两道深深的因绷嘴留下的印记，更显得这人板正严苛。

“主子，这就是周家公子周炀，也是去年苗预赛的魁首。”范之同凑在夙玄瑾和莫青菀身后道。

不用他说，莫青菀已经猜出了这人的身份。周炀面无表情从那些轻浮无礼的人身边经过，连个斜眼都没有给他们。那些人却隐隐察觉到压力，纷纷埋深了头躲开他的目光。

他从影壁前经过，停住脚站稳，振袖平举胳膊，深深向影壁行了个礼，起身时吩咐下人道：“打水来，清洗影壁。轻言浮语，不足相与。”

下人连忙称是，几个家丁手脚麻利打水来，当真把影壁重新擦试了一遍。周炀在众人目光中面无表情继续向前，只是在途径莫青菀的时候转过来多瞟了一眼。

不因其他，只是看到了莫小阳蹲在地上，一手拿着令牌一手拿着手环，认真研究绛紫色手环应该如何佩戴的样子。

他眉心微微蹙了蹙，难得激起一点好奇，下意识朝莫青菀与夙玄瑾看了一眼。莫青菀弯下眼角露出一个礼貌的笑，映在他眼中却没有半点回应。

他甚至没有作为主人应该有的客套的自觉，只是冷漠地转开视线往里走进去，下巴微微仰出了倨傲的弧度。

莫青菀算是知道这人为什么在同龄人中间不受欢迎了。

周炀一走，周围的像是忽然被按下了启动键，原先的声音一点点活了起来，莫青菀满耳朵塞得都是别人对周炀刚才行径、乃至之前事迹的评价议论。

“前面那道门，就只有参赛者才能进去了。”夙玄瑾走到莫青菀身边，低声嘱咐道：“我们会从侧门进去，那里会安排专门的看台——放心，我会一直看着你们。”

他声音又低又磁，分明是匆忙中嘱咐的一句话，莫青菀心中却蓦然一动。

夙玄瑾把她往前推了一把。前面一道门进去便是正厅院落，门口站着衣着相同的男女仆从，参赛者正拿着令牌在前排队，每人在进去之前都要经过严密的身体搜查，以防有人带成品药物过去作弊。

弄明白流程之后，莫青菀跑回到夙玄瑾身边，干脆地掏出身上原先的瓶瓶罐罐，道：“放在他们那儿我不放心，先在你这儿寄存一下。”

夙玄瑾伸手欲接，莫青菀又嘱咐道：“这可都是贵重东西，你可小心别磕了碰了啊。当然，要是真倒霉不小心碰到什么东西的话，用我之前给你的解毒丹就行。”

“放心吧。”夙玄瑾笑起来：“这点事我还是能完成莫神医的交代的。”

“瑾叔叔！还有我！”莫小阳迈着小腿蹬蹬瞪跑过来，煞有介事地取下自己的荷包，交出所有的成品药，又一屁股坐在地上，费力地脱下自己的鞋子，丛鞋垫中拿出几包迷药，郑重交到夙玄瑾手中：“瑾叔叔，拜托你了！”

“哈哈哈哈……”

“这是谁家的小公子，可真是太招人疼了！”

“不对——你们看，他脖子上系着绛紫色手环呢！”

“开玩笑的吧？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

在引起越来越多的人围观之前，莫青菀一把拎起莫小阳抱走，匆匆排到了队伍中去。

他们的检查过得极为顺利。搜过身之后，有专人检查手环令牌验证身份，随后便由仆从引着走进侯场室登记。

一系列繁琐过程后，伴随着一声吆喝“青阳堂——莫云、莫小阳——”，莫青菀和莫小阳终于进入了候场厅。

厅中已经有将近六七十人，各家服饰皆有不同，唯一统一的便是手环与令牌。厅中没设座椅，年轻人之间不少人根本不在乎门楣、地位，聚在一起便能热络地聊起来。

莫青菀刚一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厅内热烈的讨论似乎短暂地停顿了一下。莫青菀听到几个细微的声音疑惑地响起：“青阳堂？什么地方的？怎么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

“这两个名字也从来没有听过……”

“哪儿冒出来凑数的？”

“是个女的？”

一个仆从从莫青菀身后追上来，低声道：“姑娘，为保证比赛的公正公开，请摘下面纱。”

莫青菀点头，将面纱轻摘下来，再抬头的时候，厅中忽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