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听雨推开车门。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衫和蓝布长裤,在阴冷的晚风中,那身形显得格外瘦削。
她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保温桶,桶身反射着远处水面微弱的、破碎的波光。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比这深沉的夜色还要寂静。
“听雨。”
微型耳机里,传来顾承颐低沉沙哑的声音。
“我在这里。”
那声音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穿过冰冷的空气,牢牢地系住了她。
“所有出入口都已封锁,狙击手就位。仓库内有四人,加上念念,共五人。热成像显示,念念在仓库正中心,位置安全。”
顾承颐的语速平稳,每一个字都像经过精密计算的指令,强行将秩序注入这片混乱的危险之中。
孟听雨没有回应。
她只是抬起头,看向那扇锈迹斑斑、仿佛巨兽之口的仓库大门。
她知道,在周围的黑暗里,在那些集装箱的阴影下,在制高点的废弃塔吊上,无数双眼睛正聚焦在她身上。
顾承颐的眼睛。
他正通过无数个隐藏的摄像头,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他那只被染红的手帕包裹的手,此刻或许正紧紧攥着,骨节发白。
孟听雨迈开了脚步。
她的步伐很稳,高跟鞋踩在砂石地上的声音,清脆,规律,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她走向那扇门,走向她此生的软肋,也走向她亲手为敌人布置的坟场。
仓库大门“吱呀”一声,从内侧被拉开一道缝隙。
一道手电筒的光束射出,粗暴地打在孟听雨的脸上。
“东西带来了?”
一个粗噶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
孟听雨没有说话,只是举起了手中的保温桶。
“就你一个人?”
“是。”
门被彻底拉开。
一股浓重的、混杂着灰尘与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两个穿着黑色背心的壮汉站在门口,眼神警惕地上下打量着她。
“进来。”
孟听雨走了进去。
沉重的铁门在她身后“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仓库内部空旷得吓人,只有几盏昏暗的灯泡从高高的穹顶垂下,光线在堆积如山的废弃货物上投下巨大而扭曲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