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多说。”镇南王抬手止住了他的话:“魏云是我兄弟,你替他报了仇,就是我镇南王府的恩人。我保你,天经地义。”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换上了一副凝重的神情。
“王战,杀了魏琛只是了结了私仇。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大仗。”
帐内的气氛,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匈奴人。”王战吐出三个字。
“没错。”镇南王点了点头,眼神锐利。
“呼延赞这次吃了大亏,折损了数千精锐,以匈奴人睚眦必报的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更重要的是,冬天要来了。”镇南王的声音沉了下去。
“草原上,一场大雪就能冻死成千上万的牛羊。没有粮食他们就得死。所以,他们一定会南下,拼死一搏,抢掠过冬的口粮。”
李承乾在一旁补充道:“我们截获了匈奴的密报,呼延赞已经向匈奴单于求援,他们的大军正在向边境集结。这一次,规模远胜以往,怕是不下十万之众。”
十万!
这个数字,让孙大牛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北境大营满打满算,能战之兵也不过三万。
魏琛一死军心动**,如今真正能拉上战场的,恐怕两万都不到。
以两万疲敝之师,对抗十万如狼似虎的匈奴王庭大军,这仗怎么打?
“王爷,朝廷的援军呢?”李四皱眉问道。
镇南王和李承乾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一丝苦涩。
“朝廷。”镇南王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
“如今的朝堂,已经不是二十年前的朝堂了。皇上年迈沉迷丹道,不问政事。朝中大权,旁落到了几个奸相手中。”
“那些人只顾着党同伐异,争权夺利,谁会真正关心这北境的死活?在他们看来,只要战火烧不到京城,死多少边军,丢多少土地,都无所谓。”
“魏琛为什么敢弑父夺权,勾结外敌?就是因为他在朝中有人撑腰!”
“如今魏琛死了,那些人只会觉得是我们镇南王府在清除异己,扩张势力,非但不会派一兵一卒的援军,怕是还会在背后捅刀子,巴不得我们跟匈奴人拼个两败俱伤。”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从众人头顶浇下。
孙大牛气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这帮天杀的狗官,他们就不怕匈奴人打进关内,把他们的祖坟都刨了吗?”
“所以。”镇南王最后看向王战,目光灼灼,带着一丝托付的意味。
“这场仗,我们只能靠自己。你王战就是这北境最后的屏障。你守得住,大魏的北疆就安稳。你守不住……”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未尽之语。
孤军奋战,内无粮草,外无援兵。
这几乎是一个必死的局。
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王战缓缓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投入冰湖的巨石,激起千层浪花。
“王爷放心。”
“他来十万,我便杀他十万。”
“只要我王战还有一口气在,匈奴的马蹄,就休想踏过雁门关半步!”
镇南王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看着他那双燃烧着熊熊烈火的眼睛,许久,他欣慰地笑了。
“好,本王没看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