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八人之力
刘鸿喉头发紧,连呼吸都放轻了。
烛光在墙上不安地晃动。
空气沉得能砸人。
陈猛的声音低沉而紧绷:“工地上那套泼皮把戏,在军营里可耍不开!
那里全是真刀真枪拼过命的虎狼!
钱彬算哪根葱?
那里随便拎个人出来,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回来的狠角色!”
他目光刀子般刮过刘鸿的脸:“你今日锋芒太露,压得住台面,但也把暗处的眼睛全撩亮了。
往后的路,一步一个刀尖儿,别再莽撞往前冲。”
话音未落,窗纸被风骤然鼓起。
又猛地塌下。
窗外的风声也戛然而止。
这话像块浸透冰水的生铁,重重撞进刘鸿心窝。
他抱拳深躬,一字一顿:“将军的话,末将刻骨铭心!”
陈猛略一点头,从怀里摸出枚巴掌大的黄铜令牌。
一个遒劲的“陈”字如刀刻斧凿。
边角早已被岁月磨得温润。
斑驳铜锈间透着冷光,浸满了沙场寒气。
“明日新兵入营,”令牌往桌案上重重一推,“规矩就是规矩,先去军需处领你的衣甲。”
铜牌落在硬木上,发出短促一响。
他眼底寒光一闪:“管事的是孙德,钱彬养的一条老狗!
这老狐狸,雁过能拔毛,滑不留手,愣是揪不住他尾巴!”
令牌狠狠拍进刘鸿掌心。
冰凉的棱角瞬间硌进肉里。
“带上我的令牌,给我死死盯住军需处!
老子带的兵,是要上阵杀敌的好汉,不是穿破烂去送死的冤魂!”
字字如刀,既是重托,更是淬炼。
令牌棱角硌得刘鸿指节发白——这不仅是权柄,更是他与军中蠹虫的首战。
寒气从掌心直透心底,缠绕不去。
……
夜色沉沉。
刘家门口那两盏红灯笼,却把石板路映得亮堂堂、暖融融。
清水镇上早已传遍:宴席上一掌压恶仆,三言退校尉,散尽千金收人心。
街头巷尾的议论,此刻都哑了声。
在街坊口中,刘鸿已是顶天立地的好汉。
屋里,六个女人围着他。
之前的忧虑散尽了,眼底满满都是暖意与依恋。
听他不紧不慢讲着宴上的事,那份自豪几乎要满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