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如同冰冷的河水,已经漫到了脚踝。
“哈哈哈!南朝猪,你倒是再跑啊!”
为首的一名蛮兵百夫长,看着那个浑身浴血,摇摇欲坠,却依旧站得笔直的刘鸿,脸上露出了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笑容。
“小子,你害我们折了这么多弟兄,连王子殿下的大计都叫你毁了!想痛痛快快死?做梦!”
领头的蛮兵啐了一口,刀尖在冷风里泛着寒光,“老子要一刀一刀,把你身上的肉片下来喂野狗!”
数十个蛮兵狞笑着围拢,像一群嗅到血腥的鬣狗,一步步逼向河滩中央。
浊浪拍岸,那个孤零零的身影已退无可退他们要亲手撕碎这个令他们损兵折将的死敌。
每一步逼近都像是命运的铡刀下落一寸。
绝境!彻彻底底的绝境!
可就在此刻。
对岸!那片黑沉沉的,死寂的密林深处,毫无征兆地炸开一声弓弦清响!
“嗡!”
一支黑箭,裹着刺耳的尖啸,如地狱爬出的索命恶鬼,瞬间撕裂夜幕!
“噗!”
正咧嘴狂笑的蛮兵百夫长,笑声戛然而断。
眉心赫然洞穿一个血窟窿。他脸上凝固着最后一瞬的狰狞,随即化作惊骇的茫然,轰然砸进泥水里。
死寂。所有蛮兵僵在原地。
下一秒,
“嗖!嗖!嗖!嗖!”
箭雨倾盆!
数十支蓄势已久的狼牙箭,如同裹着死亡的狂飙,从对岸的黑暗里疯狂泼洒!
追兵阵脚大乱,惨嚎着滚倒一片。
秃鹫盯梢般的目光,瞬间被死亡的混乱撕碎。
是孟达!
他和老油子陈二狗根本没走远!
佯攻,布陷阱之后,两人就死死钉在这片约好的河湾,像热锅上的蚂蚁,焦灼地等着,盼着!
终于,他们看到了那个令他们心头滚烫又脊背发寒的队正!
孟达的箭,刁,毒,狠!
一箭穿颅,硬生生为绝境中的刘鸿,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生路!
“头儿!接住!”
陈二狗从林子里猛蹿出来,铆足全身力气,将一捆浸透汗水的粗韧藤索,抡圆了膀子甩过咆哮的河面!
藤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生的机会!
刘鸿濒临崩溃的身体里,不知哪又榨出一股血勇。
他低吼着扑前,十指如铁钩,死死扣住那根救命的青藤!
指节绷得像铁钩,青筋暴起。
没有丝毫犹豫,他纵身扎进刺骨的激流!
“追!给我剁碎他!!”
身后,王子拓跋宏的咆哮混着奔雷般的脚步声碾来,暴怒得几乎撕裂夜空。
而对岸的黑暗中,仅存的兄弟攥紧了拳头,每一道目光都死死锁住河里那个挣扎的黑点。他们等着,咬着牙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