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始终沉默的年轻人身上。
他们在等。
刘缓缓抬起头。
他没有看激动的赵虎,也没有看城外眼中写满祈求与绝望的流民。
他的目光穿过漫天风雪,望向北方冰雪覆盖的草原。
那里有他真正的敌人,也有破局的唯一希望。
良久,他收回目光,眼中再无犹豫,只剩一片冰冷的决绝。
他转身面向赵虎等人,用一种毫无情绪的语调,一字一句道:
“传我将令。”
“开,城,门!”
赵虎激动得涨红的脸,猛地僵住了。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往前一步,失声喊道:“侯爷!您疯了吗?!您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城外是几十万流民,不是几百、几千!一旦放进来,别说粮食,他们连清水镇的树皮都能啃光!到时候我们拿什么守城?拿什么和蛮人打!”
“请侯爷三思,收回命令!”
“我等附议!请侯爷以大局为重,关闭城门,驱逐流民!”
赵虎身后,一众旧派军官齐刷刷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几近逼宫。
连军师鲁轩和孟达等心腹,也都面色发白,眼中全是困惑与忧虑。他们想不通,一向英明果断的侯爷,怎么会做出这样不理智、甚至自毁长城的决定。
但刘鸿脸上,仍静如止水。
他看都没看赵虎,转身对身后吓得发抖的传令兵,再次重复命令,不容置疑:
“传我将令:开城门。另,所有百户以上军官,一刻钟内至都尉府参加紧急军政会议。”
说完,他径直走下城楼,留下一个决绝而孤直的背影。
……
一刻钟后,都尉府议事堂。
气氛压抑,几乎凝固。
所有军官都到了,但没人敢先开口。他们只用复杂的目光,望着帅案后那个闭目养神的年轻人。
“侯爷!您真要为了那些流民,不顾几万将士的死活吗?”
最终,还是赵虎打破了沉默。他猛地站起,双眼通红,像输光一切的赌徒。
“我不管您是不是侯爷,有没有天子剑!我只知道,军粮是军队的命!您要是拿弟兄们的活命粮去填那无底洞,我赵虎第一个不答应!”
“对!我们也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