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是工整隽秀的小楷,写满一篇策论,随即立刻便被吸引了。
这篇策论逻辑严密,见解独到,对北境水文,土壤,气候分析之透彻,简直前所未见。
他意识到,眼前这落魄秀才的价值,甚至超过万人铁军。
秀才已然昏厥,刘鸿命亲兵将他抬进客房。
半个时辰后,秀才悠悠转醒。
“醒了?”
一个声音自床边传来。
秀才挣扎起身,循声望去。
发现白天救他的恩人正静坐椅中,手中捧着的,竟是他的策论。
“侯爷!”
秀才大惊,慌忙要下床行礼,却被刘鸿抬手止住。
“先生不必多礼。”
刘鸿语气谦和:“先生大才,刘鸿冒昧相请,实是有一事相求。”
他双手将那策论递还,目光坦诚。
“先生此策见解独到,逻辑周密,对北境民生剖析之深,令人折服。刘鸿读后,如拨云见日。”
秀才鲁轩闻言苦笑:“侯爷过誉。草民不过一介无用书生,纸上谈兵而已。”
“先生不必过谦。”刘鸿摇头,随即将自己以工代赈,修筑黑金要塞的计划全盘托出。
他毫不遮掩,将眼下粮荒,财政困局,内部军压,一一阐明。
说罢,他如学生般,朝鲁轩郑重一揖:
“此计虽险,却是破局唯一之路。刘鸿一介武夫,于民政实属不通。恳请先生,不吝赐教!”
鲁轩彻底怔住。
他呆呆地望着刘鸿,沉寂十年的眼底,掀起惊涛骇浪。
原以为对方相救不过是一时善念,万万没想到,竟会将如此关乎北境命运的大计,坦诚相告于自己这个戴罪之身。
这份信任,太沉重。
更未料到,这位以武震北境的少年侯爷,竟有如此魄力与远见,以工代赈,化流民为劳力,转危为机。如此手笔,满朝文武,谁人能及?
一股久违的热血,宛如地下岩浆,自他早已冰封的心中轰然涌起。
“侯爷!”
鲁轩扑通跪地,这个被贬十年,尝尽炎凉的书生,此刻老泪纵横。
“罪臣鲁轩,蒙侯爷不弃……愿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
……
那一夜,都尉府书房灯火长明。
刘鸿是不拘一格的开拓之主,鲁轩是满腹经纶的治世之才。二人就《水利农桑策》与黑金要塞诸事,畅谈通宵。
鲁轩的才学在刘鸿的信任下尽数施展。他不仅将刘鸿尚显粗疏的计划补全得缜密周全,更从民生,律法,财政,人力等各方面,提出诸多前瞻构想。
他建议按籍贯与技能分流民,青壮修城开矿,老弱负责后勤纺织,屯田耕种;又提出建立工分制度,流民以劳动换工分,以工分兑粮,布,乃至新城中的田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