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指向草原,声如洪钟:
“我们要救的从来不是帖木金!”
“是我们自己!是脚下刚恢复生机的土地!是身后千千万万视我们为希望的百姓!”
“我们要救的,是北境百年安宁!”
“此战,避无可避!”
他缓缓拔出腰间那柄御赐天子剑,锋刃映烛,寒光凛冽。
“此战,必打!”
“至于朝堂攻讦,内外质疑……”
刘鸿嘴角扬起,笑容里尽是豪情与睥睨。
“由我刘鸿,一力承担!”
长史鲁轩望着刘鸿,心潮翻涌。
他扑通一声,长揖及地。
“侯爷……大义!”
“我等……誓死追随!”
帐中诸将,无论派系文武,此刻皆被刘鸿那睥睨天下的气魄所折服。众人齐刷刷单膝跪地,以最炽热虔诚的姿态,向主君献上忠诚。
“我等誓死追随侯爷!”
呼喊声如雷,震彻大帐。
刘鸿深知此战凶险,不止在沙场刀兵,更在朝堂暗箭。他既要打,就要打得名正言顺,叫朝中政敌无话可说。
他并未贸然行动。
当夜议事毕,他亲自执笔,写就一封详尽奏报。随后命人将早已吓破胆的副使韩立“请”进书房。
此时的韩立身着囚服,形容枯槁,眼中再无往日阴险,只剩深不见底的恐惧。
“韩大人,别来无恙。”
刘鸿亲自为他斟茶,脸上笑意温和。
可这笑容,在韩立看来,比幽冥恶鬼更骇人。
“侯爷……罪臣,罪臣不敢……”他声音颤抖,语不成句。
刘鸿并未理会他的惶恐,只将奏报推至他面前。
“韩大人不妨看看。若得你亲笔副署,此奏想必更有说服力。”
韩立颤抖着手拾起奏报。
才看一眼,他脸上仅存的血色霎时褪尽。
奏报洋洋数千言,却只字未提帖木金与草原内乱,反称有数千悍匪流窜北境,劫掠商队,更意图冲击黑金要塞,动摇边防。
而刘鸿以总兵之职,为护百姓,守疆土,遂亲率大军出关剿匪。
颠倒黑白,指鹿为马!
韩立只觉寒意自脚底直冲头顶。他深知一旦署名用印,便再无退路,从此在恩师宋涛眼中,他将从政坛新星沦为无耻叛徒。
可他有的选吗?
当刘鸿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当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按上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