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獠不除,国无宁日!”
宋涛倒台后,那些依附于相国的旧派势力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出列附和。一时间,金銮殿上唾沫横飞,竟是将一场庆功大典,硬生生扭转成了对功臣的批斗大会。
龙椅之上,皇帝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的内心,也在这两股截然不同的声音中来回撕扯。
赏?
周延的话并非危言耸听。刘鸿的崛起速度确实太快了,快到已经超出了他这个帝王所能掌控的范围。那份来自民间的狂热崇拜,更是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忌惮。
不赏?
李寻的话也句句在理。鹰河之战打得太漂亮了,漂亮到足以堵住天下所有人的嘴。若对此不赏,天下将士会怎么想?那些浴血奋战的边军会怎么想?
这简直是一个死局。
皇帝感到一阵头疼,他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自己身侧,那个始终垂手而立,仿佛一尊木雕般毫无存在感的贴身太监。
每当他为国事烦忧,拿不定主意时,这个看似不起眼的老奴总能一语中的,为他拨开迷雾。
“王德,你怎么看?”
那名叫王德的老太监闻言,身子躬得更低了。
“回陛下,老奴不敢妄议国事。”
“说。”
“是。”
王德这才抬起头,他先是看了看左右的大臣,才缓缓开口:
“陛下,李大人与周相国所言,其实都只说对了一半。”
“李大人说的是功,是军心民意,是天下大势。清水侯有功,这是铁打的事实,天下人都看着,若不赏,则失信于天下,动摇军心,此乃取乱之道,万万不可。”
“而周相国说的是势,是君臣之别,是朝堂之稳。清水侯势头太盛,功高震主,这也是事实。”
“所以老奴愚见,不若……”
“赏而不封。”
一听这话,皇帝面色动了动,心念流转。
对啊!
刘鸿为朝廷立下了汗马功劳,赏是一定要赏的,而且一定要大赏。
但赏归赏,只要不给他加封任何实权,不给他更有权力的官职,不就不用在乎他尾大不掉了吗?
如此一来,既彰显了皇恩浩**,又遏制了他权势的进一步扩张!
妙!
简直是绝妙之策!
皇帝心中所有的阴霾一扫而空,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意。他赞许地看了一眼身旁的老太监,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缓缓坐直身体,帝王的威严再次笼罩整个大殿,声音如洪钟般响起:
“传朕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