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摞册子被他随意地丢在书桌上。
“自己看。”
赵顺臣抬了抬下巴,示意道。
赵康狐疑地拿起最上面一本,解开绳子,翻开封面。
入眼第一行字,就让他瞳孔猛地一缩。
……
一本本翻下去,赵康的手都开始发麻。
这里面的每一本,都详细到令人发指,时间、地点、人物、经手人、具体数额,甚至连一些隐秘的对话都被记录在案。
这哪里是什么小辫子?
这他妈是能把大半个朝堂的官员直接送上断头台的铡刀啊!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
雾草!
赵顺臣看着儿子那副像是见了鬼的表情,露出一抹坏笑。
“怎么?你以为就那些满身铜臭的商人有把柄可以抓?”
“你爹我跟这些衣冠楚楚的老家伙斗了一辈子,难道会不给自己留点后手?”
老头子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说道:“这些东西,我要是想送上去,陛下的朱批都能写到手软,只是……陛下现在不想让这朝堂大换血罢了。”
“不是不动,是时候未到。”
赵康感觉自己喉咙发干。
自己辛辛苦苦搞来的那本账册,自以为是抓到了一条大鱼的尾巴。
可在他老爹眼里,这顶多算是一条小泥鳅。
人家早就织好了一张天罗地网。
网里全是鲨鱼、巨鲸,就等着皇帝一声令下,随时可以收网。
强中自有强中手,怪不得人家是爹呢!
自己那点小聪明,在老爹这只老狐狸面前,简直就是班门弄斧。
他默默地,将钱万里那本视若珍宝的账册,轻轻放在了那一堆“黑历史”的最顶上。
“忠嗣堂那边还有点事情要处理,我先走了!”
装逼失败的赵康,灰溜溜地走出了书房。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向着忠嗣堂的方向走去。
…………
忠嗣堂内,灯火通明。
刚在老爹那里吃了个瘪的赵康,脸上非但没有丝毫颓丧。
反正斗志昂扬,开玩笑,都有人给你兜底了,你要是还不干点事情出来,那才叫对不起人呢。
“孙青岩!”
一直候在偏厅的孙青岩一个激灵,连忙小跑过来,躬身道。
“老师!。”
赵康没看他,只是绕着堂内正中的一根蟠龙金柱缓缓踱步。
“去,把你手下所有能写会画的人都叫来,连夜赶制横幅、告示。”
孙青岩一愣,下意识问:“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