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牛芳芳被退婚
刘贞娘放下茶碗,声音带着疲惫,“娘,我先回去了,等想清楚了,再来给您回话。”
高翠兰没挽留,只是淡淡道:“让老仆送你出去,路上小心。”
刘贞娘走后,牛美丽站在一旁,轻声问:“娘,您真的不管大哥了吗?”
高翠兰睁开眼,看着窗外飘落的梧桐叶,“不是不管,是管不了。他的路,得自己走。”
她顿了顿,看向牛美丽,“就像前几日酱坊的事,狗剩不摔一跤,永远不知道偷懒的代价。你大哥也一样,不尝够苦,永远记不住教训。”
“人教人学不会,事教人只需要一遍,你可懂。”
牛美丽重重点头,她想起母亲用发霉酱料反击汇通行时的果断,突然明白了,娘不是心狠,是看得太透。
那些试图趴在牛家身上吸血的人,要是不狠狠推开,最后只会把整个家都拖垮。
傍晚时分,高翠兰让管家去酱坊叫回金宝。少年穿着一身沾着酱渍的粗布短褂,脸上带着汗水,见到高翠兰,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奶奶。”
高翠兰看着他结实的肩膀,想起他小时候逛青楼、喝花酒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最近学的怎么样?”
“回奶奶,先生教了诗文。”
“嗯。”
高翠兰点点头,“好好学,将来有你能扛事的时候。”她没提牛大的事,有些事,不必说得太透,孩子心里明白就好。
夜色渐深,牛府的灯一盏盏亮起,映着院中的梧桐树,显得格外宁静。
高翠兰坐在窗前,手里的佛珠还在转动,她知道,刘贞娘最后大概率会选择等,毕竟是几十年的夫妻。
但她也清楚,这十年里,牛大在牢里受的苦,会让他彻底明白,不是错在贪财,是错在把别人的付出,都当成了理所当然。
而她能做的,就是守着这个家,守着那些还愿意好好过日子的人,等着那些走歪路的,自己慢慢回头。至于回不回得来,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秋凉渐浓,牛府院中的梧桐树落了满地碎金,金宝每日清晨背着书箱去学堂,傍晚回来就跟着高翠兰温书,偶尔帮着抄录酱坊的账目。
高翠兰说,认得了字,还要会算账,将来不管是考功名还是管家业,都用得上。
刘贞娘终究没提休书的事,只是每日更勤快地做针线,攒下的银子全给金宝买了新的笔墨纸砚,偶尔去流放地给牛大寄信,也只说金宝的功课,绝口不提家里的糟心事。
这日晌午,高翠兰正在廊下看牛四送来的酱坊新账本,突然听见前院传来一阵嘈杂的争吵声,夹杂着妇人尖利的哭闹。
“娘,前院出事了!”
牛美丽匆匆跑进来,脸色发白,“是芳芳的婆家来人了,说要……要退婚!”
高翠兰手里的账本顿了顿,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芳芳是牛大的女儿,嫁去邻村的赵家才半年,听说赵家是小地主,当初求娶芳芳时,还沾了牛家御赐金匾的光,如今见牛大被流放,竟想一脚蹬开。
“让他们进来。”高翠兰合上账本,拐杖在青石板上敲出笃笃的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多时,赵家婆子就带着两个媳妇闯了进来,为首的赵婆子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硬的蓝布衫,腰杆挺得笔直,一进门就往地上啐了一口:“高老太太,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家大郎都成了朝廷钦犯,我家三郎将来是要继承家业的,总不能娶个有案底的媳妇吧?这婚,必须退!”
芳芳跟在后面,穿着一身旧棉袄,眼睛红肿,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见了高翠兰,眼泪掉得更凶:“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