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翠兰站在酱缸前,亲自舀了一勺酱尝了尝,咸鲜适中,辣度刚好,这才点头让伙计装坛。
“娘,流放地来人了。”牛四匆匆从外面进来,手里攥着一封皱巴巴的信,脸色有些复杂,“是……是关于二哥的。”
高翠兰手里的木勺顿了顿,酱料滴在缸沿上,溅起细小的褐色水花。
她接过信,指尖划过粗糙的纸页,流放地官府的朱红印鉴格外刺眼。
展开一看,寥寥数语却写得清楚,牛二在狱中勾结重刑犯,想趁放风时袭击狱卒越狱,反被对方失手打死,按狱友互殴结案,尸体已埋在乱葬岗。
旁边的牛美丽凑过来,见高翠兰半天没说话,小声问:“娘,二哥他……”
“自作自受。”高翠兰合上信,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眼底却没什么波澜,从牛二卷款逃跑,勾结盐枭,到被判终身监禁还不知悔改,这结局,她早有预料。
【等找到机会越狱,就去临安找高翠兰报仇,把她的酱坊烧了,让她也尝尝一无所有的滋味!】
“那……要不要去南陵把二哥的尸骨迁回来?”牛四犹豫着问,毕竟是亲兄弟,埋在乱葬岗总觉得凄凉。
高翠兰摇摇头,把信递给管家,让他拿去烧了:“不必了。他活着的时候没给牛家争过脸,死了也别占着祖宗的地。乱葬岗虽冷,却是他自己选的归宿。”
这话听得牛美丽眼圈一红,却没敢反驳,她知道母亲不是心狠,是牛二太让人心寒,从偷卖祖田到勾结盐枭,再到想报复家里,桩桩件件都没把这个家当回事。
处理完牛二的事,高翠兰转身回了账房,却见金宝捧着功课在门口等她。
少年穿着一身新做的蓝布长衫,是芳芳特意给他做的,说是月底要去参加县学的考试。
“奶奶,您看我写的策论,先生说我写得比以前有章法了。”
金宝眼睛一亮:“奶奶,我要是考上县学,是不是就能帮您管账了?我现在已经会算酱坊的成本了!”
“当然能。”
高翠兰摸了摸他的头,“不过先把考试考好,读书才是你现在最该做的事。”
傍晚,芳芳带着未来的婆家送来的嫁衣图样来给高翠兰看。
大红的绸缎上绣着鸳鸯戏水,针脚细密,是李通判家特意请府城的绣娘做的。“奶奶,您看这图样好不好看?李夫人说,要是我不满意,还能再改。”
高翠兰拿着图样,想起自己当年出嫁时只有一身粗布嫁衣,再看看眼前精致的绣活,心里满是欣慰:“好看,咱们芳芳配得上最好的。”
她顿了顿,又道,“出嫁后要好好持家,跟李公子互相扶持,别学你那些叔叔,把日子过歪了。”
芳芳重重点头,小心翼翼地把图样收好,她知道自己能有这门好亲事,全靠奶奶的帮忙,将来一定要好好过日子,不辜负奶奶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