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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三百两买断亲情（第1页）

第40章三百两买断亲情

高翠兰最后那句丢尽最后一丝体面的，可未必是我牛家像冰冷的针，狠狠刺醒了浑浑噩噩的刘贞娘。

她抬起泪眼婆娑的脸，映入眼帘的首先是父亲刘有财那被戳穿算计后，因暴怒和贪婪交织而扭曲涨红的面孔。他甚至顾不上斥责高翠兰，猛地一把揪住刘贞娘的胳膊，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咆哮道：

“愣着干什么？哑巴了？你是死的吗！人家往你爹头上扣屎盆子，污蔑你偷东西！你倒是说句话啊！”

刘有财的唾沫星子喷了刘贞娘一脸，他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抓住这根摇钱棍，逼她继续演戏，“贞娘！你告诉这老妖婆，你没偷！那白糖是她的东西不假，可你是她儿媳妇，拿点自家的东西怎么了？顶多是手脚大了点！她凭啥说你偷？凭啥毁你名声？她才是存心要害你！”

这番颠倒黑白，强词夺理的话，彻底击碎了刘贞娘心里最后一点对父爱的奢望。

胳膊上传来的剧痛远不及心头的冰冷刺骨。她看着父亲那双因贪婪而赤红的眼睛，里面哪有半分心疼？只有**裸的利用和即将到手的银子飞走的不甘。

“爹……”刘贞娘嘴唇哆嗦着，声音嘶哑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爹……你真要……三百两？”

“废话！”刘有财恶狠狠地打断她，眼中凶光毕露，压低声音在她耳边咬牙切齿，“没那三百两，你也给我滚！刘家没你这丢人现眼的东西！养你这么大，一点本钱都收不回，废物！”

这话比高翠兰所有的指责加在一起都更伤人。刘贞娘浑身一颤，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软软地要往下瘫。一直没说话的牛大终究念着点夫妻旧情，更多是看不过眼岳父的嘴脸，下意识地想伸手扶一把，却被高翠兰一个严厉的眼神盯在原地。

管家老吴适时地端着笔墨纸砚走了进来，安静地将托盘放在高翠兰手边的桌上。这无声的行动，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威慑力。

高翠兰冷冷地看着这场闹剧，语气带着一丝嘲讽和彻底看透的不屑：“亲家公，你吼你闺女也没用。白糖是窖藏的，平时钥匙我掌管，她撬了我灶房柜子上的旧锁，拿的是我准备用来做年货点心的整整一罐上等霜糖，这可不是手脚大点。

腌菜缸里的酒和糖，是今早开门时，灶房里还沾在她衣服袖口的劣酒和粗糖碎末，与缸里的分毫不差。要不要我现在就请族长或里正过来验一验？把贞娘这身刚换上的衣服也脱下来查一查？”

“放屁！放屁！高翠兰！你这老虔婆！你存心要毁了我闺女！”刘有财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高翠兰破口大骂，那架势恨不得扑上去厮打。

但他终究顾忌高翠兰的气场和管家手里那随时准备递过去的纸笔，只是原地跳脚。三百两眼看无望，他索性撕下最后一点伪装，只想着绝不能空手而回。

他眼珠一转，又把矛头转向牛大，唾沫横飞：“牛大！你这窝囊废你是死的吗？就看你娘这么糟践你媳妇？你打女人的时候不是挺能耐吗？现在怂了？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儿，你们牛家不给个满意的交代，我刘有财跟你们没完！”

牛大被岳父指着鼻子骂，脸一阵红一阵白，拳头捏紧了又松开。看着地上形容凄惨，双目空洞的刘贞娘，再看看面目狰狞只认钱的岳父，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更多的是被高翠兰点醒后的无奈和认清现实的屈辱。他深吸一口气，看向高翠兰，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娘……”

高翠兰抬手制止了牛大。她知道儿子心软，此刻任何软弱的话都可能被刘有财抓住撕咬。她目光如电，再次逼视刘有财，那眼神里的威严和不容置疑，让暴跳如雷的刘有财都下意识地气势一窒：“刘有财，收起你那套撒泼打滚的把戏！这里是牛家，不是你闹事讹诈的地头！看清楚了！”

高翠兰猛地提高声音，指向桌上的纸笔和恭敬立在一旁的管家：“状子，随时能写！证据，一清二楚！要官了，奉陪！要私了，那就按我说的办！你们父女俩，先把贞娘毁了我的腌菜钱、偷的白糖钱赔了二十两，一分不能少！赔清了，这事儿算暂时了了，你们把人领走！至于她以后是死是活，”高翠兰冰冷的目光扫过呆滞的刘贞娘，“与牛家再无关系！我也懒得再跟你掰扯这三百两的梦话！否则，”她冷笑一声，看向管家，“老吴，笔墨伺候！现在就去请里正！”

“别！”一个尖锐惊恐的声音响起，不是刘有财，而是一直默默垂泪，存在感微弱的刘卢氏！她终究还是害怕彻底撕破脸，女儿名声扫地娘家也跟着遭殃，更害怕丈夫去衙门吃官司。她扑通一下跪倒在高翠兰面前，泪如泉涌，泣不成声：“亲家母！不能报官啊！求求您高抬贵手！我们赔……赔那二十两！我们赔！贞娘她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她慌乱地想去拉刘贞娘，让她也跪下认错，“贞娘！快！快跟你婆婆认错！快说啊！”

刘有财气得脸都紫了，一巴掌甩在刘卢氏背上，怒骂道：“蠢妇！谁让你答应的？二十两？那是我老刘家的钱！赔给这个妖怪？”

“不赔？那好！”高翠兰声音干脆利落，“管家！送客！关门！准备写状子！另外，”

她目光转向刘贞娘，带着一丝最终的了断，“刘贞娘，既然你爹娘不要你，我牛家也断不能留一个偷盗毁家、祸乱门庭的人。休书我稍后就让牛大写好送去族长那儿。至于你这‘嫁妆’，”她瞥了一眼地上刘贞娘散乱的破旧包裹，“自己带走。牛家，一根线都不会要你的。”

休书二字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刘贞娘。父亲将她当货物的冷漠算计，母亲爱她却软弱无能的痛苦现实，牛大此刻的沉默，以及高翠兰这毫不留情，断绝后路的宣告……她在牛家这些年所有的怨气，委屈和刚刚被娘家抛弃的绝望，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啊！”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尖叫划破了堂屋的死寂。

刘贞娘猛地从地上弹起，力量大得连揪着她的刘有财都被甩了个趔趄。她双目赤红，眼神涣散，脸上混合着泪痕、已经干涸的血迹和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她看也没看父母，也没看牛大，只是死死地盯着高翠兰，手指颤抖着指向她，声音嘶哑尖锐，如同鬼泣：

“妖怪！你就是个老妖怪！是你毁了我！毁了我的家！都是你！”

她又猛地指向刘有财，带着刻骨的恨意和疯狂：“还有你！爹！你不是我爹！你是财迷心窍的鬼！你把我当什么？当摇钱树？当狗？我不要你的钱！我不要！牛家不要我，你也不要我！好！好！我走！我滚！我滚得远远的！我让你们谁都找不到！我死了也化成厉鬼缠着你们！”

她彻底疯了，像一头绝望的母兽，猛地推开来拉她的母亲刘卢氏，刘卢氏被她推得一个踉跄跌坐在地，撞开挡在门口的管家，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冲向洞开的牛家大门。

“贞娘！我的儿啊！你要去哪里啊！”刘卢氏撕心裂肺地哭喊着，爬起来追了几步，却在门槛处被一脸铁青又气急败坏的刘有财狠狠拽住胳膊。

“嚎什么嚎！让她疯！让她去死！死了干净！”刘有财气急败坏，看着刘贞娘疯狂跑远的身影，再看看高翠兰冰冷无波的眼神和牛大复杂的表情，还有管家手中那随时能落下的笔，他知道今天讹不到钱，女儿也彻底废了，留在这里只会更丢脸。他咬牙切齿，眼珠里全是血丝，又恨又怒地瞪着高翠兰：“行！高翠兰！你够狠！咱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