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怨念,恐惧与恨意早已吞噬了一切温情,连亲近多年的领居孟玉娘都可带到令姑姑面前。
洪玉心中明白,心中痛苦难忍,深深的无力感埋在心头。
他早于不怕死,只是有怨。便簌簌的落下泪来,若洪忠鼎真是自己亲生父亲,粮油铺子的生意不曾衰败,他跟着镖局走镖,日后或许当一个镖师。
或许在某天下午,在布庄前,也能遇见心爱之人。
或许心爱之人尚未婚嫁,他至少能大胆的将情谊如实相告。
“给你个机会。”戚百川开口,“你讲这赌坊中实情告诉我,我知道你们是被逼无奈。连洪忠鼎都说自己草民一个,得听命于大人物,何况你们。”
洪玉望着戚百川如同救命稻草一般,戚百川眼见有望,便继续开口,“若是找到陈春垂,我便放你们一条性命,你们远走高飞。你又不是洪忠鼎亲生的,诛九族诛不到你。”
“说出实情,将功抵过,方有一线生机。你们逃出去,就说是夫妻。找一处良田,男耕女织,过几年生个儿子。”戚百川循循诱之,这画面听得洪玉心动。
洪玉对戚百川的话半信半疑,且不说自己如何能躲过这次劫难,单说陈春垂,也不可能再愿意做他的妻子。
他以为陈春垂是九天仙女,如若不是此次事件,受李老四牵连,或许李老四科举中第,陈春垂便是官夫人。
那才是陈春垂该有的人生。
洪玉摇了摇头,他一介莽夫,这世道实在苛待于他。
戚百川叹了口气,功归一溃啊,浪费近一个时辰,除了知道了陈春垂拿糕点骗人,这糕点是洪玉买的之外,什么都没有。
这若是报到圣上面前,自己也干脆早早辞官,回家寻一处良田,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罢了。
正当戚百川一筹莫展之时,洪玉忽然抬头,眼中有着炯炯的恶意。
“求大人给我一个实据,为了春垂,在所不惜。”
戚百川摸了摸胡子,脸上挂不住笑意,这才是洪忠鼎那老狐狸的儿子。
虽然不是洪忠鼎的亲子,天生心性纯良,但在洪忠鼎身边积年累月,齐头共进,多少也沾染了那股子气息。
这幅伪善相貌,倒是无比的像那个大太监在圣上面前的乖顺衷心样子。
洪公公与萧贵妃交好,那是几乎满朝皆是的事情,圣上也默默纵容着,虽不知为何纵容至此,但戚百川暗暗觉得,或许这次,他能挖到那隐藏的秘密。
戚百川抚着胡子,眨眼间便计算好了全套怎么布置。
一切只是为了抓住陈春垂,亦或者利用陈春垂,让洪玉说出赌坊秘密。
这第二招,即使没有抓到陈春垂,也一样有效。
“自昨日开始,便在城中张贴了追捕那陈春垂的通缉令。明日,我便将你挂上去,但说你为那女子已经置办府邸,产业。这样你们虽无夫妻之实,已有夫妻之名。”戚百川盯着洪玉的眼睛,神色自若,继续往下说,“我在外城有一处宅子可以赠予你,今日便将地契拿来给你。待此案结束,宣布你将功抵过无罪释放,那女子便与你一起。即时,她还不去找你?”
戚百川一番盘算,正中洪玉心头。这倒顺了他的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