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不言而喻。
“陛下言重了。”
林浩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配合着自己虚弱的状态,让这笑容看起来格外真诚。
“臣是大唐的子民,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皆为本分。能为陛下、为大唐粉身碎骨,是臣毕生之荣耀,何谈赏赐?”
“说得好。”
李世民点了点头,但那审视的目光没有丝毫放松。
“可朕听闻,你在清君侧之时,曾持朕的金牌,号令三军,调度百官。那一刻,你手握生杀大权,与九五之尊,又有何异?”
话音落下。
室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数分。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一句“与九五之尊何异”,便是诛心之言!
林浩知道,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
他没有试图去解释自己当时是如何的迫不得已,也没有表白自己的忠心。
因为在帝王心术面前,语言是最廉价的东西。
他做出了一个让李世民都始料未及的动作。
林浩猛地掀开被子。
不顾胸口伤处传来的剧痛,翻身下床。
用尽全身力气,对着李世民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
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凉的地砖上。
“臣,有罪!”
他从枕下摸出那枚被熏得焦黑的“如朕亲临”金牌,双手高高捧起。
“此物,乃陛下天威之象征,臣一介臣子,擅用此物,僭越之罪,万死难辞其咎!恳请陛下降罪!”
紧接着,他又道:
“终南山、长安之战,臣擅自调动金吾卫、百骑司、大理寺、刑部乃至京畿府兵,此乃无符调兵之罪!恳请陛下收回臣所有兵权,严惩不贷!”
他没有为自己辩护一句。
而是将所有的“功”,全部定义为“罪”。
李世民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设想过林浩的无数种反应。
或慷慨陈词,或委屈辩解,甚至是以退为进。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林浩会如此决绝。
如此干脆地将自己所有的底牌,所有的权柄,全部捧到他的面前,任由他处置。
这不像是臣子的自保。
更像是一种……宣告。
宣告他林浩,对那至高无上的位置,没有半分觊觎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