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氏连忙收敛神色,恭敬应道:“姨母教训的是,我明白了。”
王妙吟精心打扮了一番,换上了一身她认为最衬气质的衣裙,又特意向母亲贺氏讨了些清淡的熏香用上,心想今日定要寻个由头,与夜瞑哥哥说上几句话。
她怀揣着少女心事,悄悄来到萧夜瞑所居院落的必经之路附近,躲在廊柱后,心跳如鼓地等待着。
然而,她等来的却不是独自一人的萧夜瞑。
只见萧夜瞑与陆昭若并肩从院中走出。
萧夜瞑微微侧头听着陆昭若说话,神色是她从未见过的专注与柔和。
夏日的晨光洒在两人身上,竟有种说不出的般配。
陆昭若虽衣着素雅,但那份从容气度,却将她这身精心打扮衬得如同跳梁小丑。
王妙吟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眼睁睁看着他们二人一路说着话,向府门方向走去,萧夜瞑甚至刻意放缓了步伐,迁就着陆昭若因脚伤而微跛的脚步。
他们要去哪儿?
她再也忍不住,快步从藏身处走出,恰好看见一个端着茶盘路过的小婢女。
她一把拉住那婢女:“将军这是要和陆娘子去哪里?”
小婢女被吓了一跳,怯生生地回道:“回王姑娘,奴婢听前头的人说,将军……将军是要亲自送陆娘子回新赏的宅邸去。”
“轰”的一声。
王妙吟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送她回府?他竟要亲自送她?
昨夜母亲和姨祖母的话还在耳边,说什么“夜瞑的心思不在她身上”,说什么“她得了宅邸总要走的”……可眼前这情形,哪里是心思不在?这分明是体贴入微,关怀备至!
她眼眶倏地红了,蓄满了泪水,也顾不得婢女还在场,带着哭腔喃喃自语:“为什么……夜瞑哥哥明明……明明之前都拒绝她了……为什么现在又对她这般好?他亲自送她……那我呢?我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泪水顺着她精心涂抹了胭脂的脸颊滑落。
她再也看不下去,猛地转身,哭着跑回了自己的院子。
马车在新赐的宅邸前停稳。
冬柔率先轻巧下车,利落地放好脚踏,转身向车内伸出手,轻声道:“娘子,到了。”
车帘微动,陆昭若怀抱雪白的阿宝,扶着冬柔的手,姿态从容地下了车。
阿宝在她臂弯中扭动着圆滚滚的身子,一双碧绿的眸子机警地转动,充满好奇地打量着这座朱门高墙的气派新家。
此时,陆伯宏与孙敬也已从后面的马车下来,立一旁。
萧夜瞑则轻扯缰绳,骏马轻嘶一声停住,他随即利落地翻身下马,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陆昭若身上。
几乎就在同时,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缓缓向内开启。
只见十名官仆早已垂首分列两侧,见主人下车,齐齐躬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