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曾经哪里做过这些,实在生疏,甚至带着几分笨拙。
李宸煜没有动,重新闭上眼,仿佛真的在享受这片刻放松。
书房里静得可怕,唯有炭火偶尔噼啪作响。
这反常的默许,让她更确信,李宸煜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她正心乱如麻,外间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冯姑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殿下,刑部急报。”
李宸煜睁眼,眸中倦色一扫而空:“进。”
楚惜月收回手,冯姑姑推门而入,其他下人都自觉的退了出去,楚惜月也正要跟着走是,李宸煜却拉住了她的手腕。
“去研墨。”
冯姑姑的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一瞬,随即奉上一封密函:“是关于楚家案的后续。押解队伍遇袭的幸存者指认,当日确实有人接应。”
楚惜月的手猛地一顿,暗自攥紧墨条。
李宸煜接过密函,并未立即拆阅,指尖在火漆封印上轻轻摩挲:“确定是接应?”
“幸存者说,对方训练有素,不像寻常山匪。”冯姑姑垂首回话,“而且……在现场发现了这个。”
她呈上一枚令牌的拓印。玄铁令身,上刻蟠龙纹——这是皇室暗卫的标记。
楚惜月死死掐住掌心,才勉强维持住面上平静。皇室暗卫?怎么会牵扯到皇室?难道是姑姑?
李宸煜盯着那拓印,眸色渐深。良久,他淡淡道:“幸存者?孤未曾听闻押解的队伍中有幸存者。”
冯姑姑面不改色,“伤势太重,回来的路上就死了。”
李宸煜垂眸,随意的将拓印扔到桌上,“嗯,此事未得证据,不可外传。”
“是。”冯姑姑颔首,又看了楚惜月一眼,转身退了出去。
书房重归寂静。李宸煜将密函随手丢在案上,目光重新落回楚惜月身上:“继续。”
楚惜月怔了怔,才反应过来是让她继续按摩。她重新抬手,指尖却控制不住地轻颤。
父兄可能还活着,皇室暗卫卷入其中,李宸煜的态度暧昧不明……一桩桩一件件,都在她心头拧成死结。
就在她心乱如麻时,李宸煜忽然抬手握住她的手腕。他掌心冰凉,力道却不容挣脱。
“今日就到这儿。”他松开手,语气恢复一贯的冷淡,“明日早些过来,暖阁里的绿萼梅该修枝了。”
楚惜月屈膝行礼,退出书房时脚步还有些心神不宁。
廊下夜风凛冽,吹得她一个激灵。她抬手看着方才被他握过的手腕,那里还残留着冰凉的触感。
他到底知道了多少?又打算做什么?
翌日清晨,楚惜月依言早早来到暖阁。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脚步声。李宸煜不知何时站在暖阁门口,静静看着她修剪花枝。
“你倒是很会照顾它们。”他缓步走近,随手抚过一朵半开的梅花。
楚惜月放下花剪,垂首道:“尽力而为。”
他在一株老梅前驻足。这梅树枝干虬结,姿态苍劲,是暖阁里年岁最长的。
“这株梅,是孤及冠那年亲手移栽的。”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追忆,“当时有人说,梅花性烈,不宜养在深宫。”
楚惜月心口微窒。
这话是她说的。那年他执意要在东宫移栽梅树,她说梅花该在山野间长成片才好,不该被困在这四方宫墙内,孤零零的,失了梅花的傲气。
“后来呢?”她轻声问。
“后来……”李宸煜折断一根枯枝,语气平淡,“孤告诉她,既然移来了,就好好养着。养得好,是它的造化;养不好,是它命该如此。”
他转身看她,目光深邃:“你说,是么?”
楚惜月攥紧衣袖,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这一刻,她反而奇异地平静下来。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轻声道:
“殿下说的是。既然来了,总要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