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穆淮仿佛没听到她的咒骂,自顾自的说道:“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她那双眼晴,像极了一个人。”
他顿了顿,在楚朝夕紧张的目光里,清晰地吐出那个名字:
“像极了……惜月。”
“哐当!”楚朝夕手边的茶盏被她猛地扫落在地,摔得粉碎。她脸色瞬间煞白,瞳孔紧缩,尖声道:“你胡说什么?!那个贱人早就烧成灰了!怎么可能……”
她的反应如此激烈,混合了极度恐惧、憎恨和难以置信的失控。
谢穆淮将她的失态尽收眼底,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蹙眉道:“夫人何必如此激动?我也只是觉得有几分神似,随口一提罢了。人死不能复生,这个道理我岂会不知?”
楚朝夕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谢穆淮。
她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平稳:“是……是妾身失态了。只是想起姐姐惨死,心中悲痛,实在听不得这等无稽之谈。定是那宫女刻意模仿,狐媚惑主,想借机攀附!侯爷万不可被这等下作手段迷惑!”
“夫人说的是。”谢穆淮从善如流地点点头,站起身,“是我多言,惹夫人伤心了。你早些歇息吧。”
楚朝夕还想说什么,却又怕他起疑,只能愤愤的咬了咬牙,转身离开。
谢穆淮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目光深沉。
楚朝夕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的惜月,他的
必须想办法,让她回到他身边。
无论用什么手段。
东宫,密室。
烛火将李宸煜和楚惜月的影子拉得很长。桌上摊开着几份从漕运亏空案旧卷中摘抄出的关键条目,以及韩承这几日暗中搜集来的零碎信息。
“谢穆淮接手此案,绝非偶然。”李宸煜指尖点在一处被朱笔圈起的数额上,声音低沉,“这几笔亏空,表面看是当时任漕运督察的刘明德中饱私囊,但刘明德倒台前,曾是楚家一手提拔。”
楚惜月目光紧锁那名字。
刘明德是父亲的门生之一,能力平庸,但胜在忠心。
父亲念旧,才将他安置在漕运督察这个位置上,本意是让他安稳度日,没想到……
“殿下是怀疑,刘明德是替罪羊?真正的亏空,流向别处?”她声音干涩。
“不止。”李宸煜又推过另一张纸,上面是几条看似无关的物资记录,“同一时期,京西大营有一批军械‘正常损耗’报备,兵部核准的官员,是已故的兵部侍郎张远。而张远,在楚家出事前三个月,因‘急病’暴毙。他死后,其职位由谢穆淮举荐的人接任。”
京西大营……那是谢穆淮后来能迅速掌控京城防务的关键。
原来他那么早就开始……
“他用楚家掌控的漕运银子,偷偷购置或打造了军械,填充自己的势力?再通过刘明德这个蠢货做假账掩盖亏空,最后……杀人灭口,将所有罪名推到楚家头上?”她顺着线索推断下去,神情凝重。
李宸煜看着她有些沉重的脸色,眸色深沉:“这只是我与韩先生的初步推测,尚无铁证。但谢穆淮此刻主动重启此案,目的很可能并非查清,而是借机将残留的线索彻底清理干净,让这案子成为永远的铁案,让楚家永无翻身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