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后方,王员外看着一具具手下的尸体被拖出来,他那张肥胖的脸已经因为愤怒和惊恐而扭曲变形。他为了这次行动,压上了自己的全部身家,甚至不惜借了高利贷,招揽了“百鬼盟”这群亡命徒。
他以为这会是一场轻松的夺宝,却没想到变成了一面倒的屠杀。
“废物!全都是废物!”他一脚踹在一个刚被抬出来、还在呻吟的江湖客身上,嘴里喷着唾沫星子,“养你们这群狗有什么用!连个山洞都冲不进去!”
身旁的赵康年脸色也阴沉如水。他带来的青州卫同样伤亡惨重,最关键的是,他已经能预感到,这次私自调动兵马的行动,恐怕要以一个让他无法收场的结局告终。
“王员外,你的人不行,就别怪这地宫邪门!”赵康年冷声说道。
“我的人不行?”王员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赵康年的衣领,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赵康年!你别他娘的在这里说风凉话!这宝藏要是拿不到,咱们两个都得完蛋!”
他喘着粗气,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型。
“别打了!让他们都退回来!”王员外突然对着甬道入口大吼。
接着,他松开赵康年,面目狰狞地嘶吼道:“用火药!把我们带来的火药全都给我拿过来!把这里给我炸了!我要把他们全都活埋在里面!”
“你疯了!”赵康年大惊失色,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这里是前朝遗迹,结构不明,万一炸塌了整座山,我们都得死在这里!况且,毁坏前朝遗迹,这是掉脑袋的大罪!”
“我负责!”王员外一把甩开他的手,彻底失去了理智,“老子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只要他们死!只要他们死!”
他指着自己那些同样吓得面无人色的手下,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把我们带来的所有火药,都给我搬进去!堆在那个铁门后面!谁敢不动,杀无赦!”
王员外身边那几个“百鬼盟”的头目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他们是亡命徒,但不是傻子。可看着王员外那副要吃人的模样,和他身边几个已经拔出刀的亲信,他们最终还是选择了屈服。
很快,在青州卫官兵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一桶桶涂着黑漆、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火药桶,被王员外的人颤颤巍巍地抬进了甬道深处。
地宫兵库内,战斗的喧嚣声已经渐渐平息。
石勇和玄甲卫们靠着盾牌,大口地喘着气,脸上是劫后余生的兴奋。
就在这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看到,在那条堆满尸体的甬道尽头,敌军正在如潮水般退去。紧接着,一个个黑色的,让他们感到头皮发麻的木桶,被小心翼翼地搬了进来,堆放在他们防线前方几十步远的地方。
“那是……”一个年轻猎户的声音在发抖。
林婉儿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需要任何人解释,所有人都明白了那是什么。
刚刚升起的希望和战意,在看到那些黑色木桶的瞬间,被一股冰冷刺骨的绝望彻底浇灭。他们可以对抗刀枪,可以对抗高手,但他们无法对抗这种能把山都炸开的力量。
李牧站在盾阵之后,鬼面头盔下的那双金色眼眸,死死地盯着那些火药桶,握着霸王弓的手,青筋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