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福像是得了救命的圣旨,连连点头哈腰,那副卑微的样子,跟昨天宴会上嚣张的样子,完全是两个人。
这件事,像一阵风,一天之内,就传遍了整个清河镇。
惠民药铺,彻底在清河镇站稳了脚跟。
再也没有地痞流氓敢来捣乱,连巡街的衙役路过药铺门口时,都会不自觉的放轻脚步。
那些原来还看着的商户,也纷纷行动起来。
镇上的粮商主动找上门,表示愿意用最低的价格,长期给义学供应粮食。
布庄的老板也送来了几匹好棉布,说是给义学的孩子们做冬衣。
一时间,惠民药铺门口人来人往,风光得很。
夜里。
后院的石桌上,摆着几样简单的小菜。
柳烟兴奋的脸都红了:“痛快!真是痛快!那张胖子以后再也不敢来找我们麻烦了!”
赵月儿也难得的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是啊,今天粮铺的王老板,还主动把粮价又降了一成呢。”
院子里充满了高兴的气氛。
只有林婉儿,看着桌上跳动的烛火,秀眉微蹙,好像在想着什么。
“怎么了二嫂?”苏晴看出了她的心事,轻声问道,“我们现在不是很好吗?”
林婉儿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李牧的身上。
她轻声说道:“我们这次,是立了威。但同时,也彻底暴露了。”
这话一出,院子里刚才还高高兴兴的气氛,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林婉儿看着李牧,声音里透着一股担忧:“今天这一出,是立了威,但也把我们自己推到了明面上。一个张福,就逼得你不得不出手。那根石柱,是吓住了清河镇里的人,可要是这事传出去,传到那些真正的高手耳朵里,传到官府那里呢?”
林婉儿一字一句的继续说:“一个来历不明,本事又大得吓人的人,带着一群人在这里开药铺,办学堂,收买人心。在那些大人物眼里,我们做的这些事,跟谋反有什么区别?所以,我们必须尽快让自己变得更强。”
林婉儿的话,让院子里的热闹气氛冷了下来。
柳烟脸上的笑容没了,她抓起桌上的一颗花生,用力的捏碎:“二嫂说的对,我们这次是打服了张福,但也把自己摆在了明面上。”
她看向李牧:“咱们现在太扎眼了。”
李牧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后院那片被众人开垦出来的小小菜地,菜地里的几株青菜长势正好,绿油油的。
“我们的根基不稳,很容易被人赶走。”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
苏晴问道:“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林婉儿从屋里拿出一张清河镇的简易地图,这是她花了两天时间,结合从百姓口中得来的信息,亲手画的。
她将地图在石桌上铺开,手指点在了清河镇外围,那一片片灰色的田地上。
“粮食。”林婉儿的语气很肯定,“一个地方想要真正安定下来,就得有能填饱肚子的粮食。清河镇土地贫瘠,收成常年不好,百姓们才会被张福那样的人控制住。”
她抬起头,看向赵月儿。
“月儿,你在黑风山上发现的那种作物,现在能种吗?”
赵月儿听到这话,一直有些怯生生的眼睛亮了。她用力的点了点头,从随身的布袋里,小心翼翼的掏出了一小捧黑褐色的种子。
“可以。这种子不怕旱,也不挑地。我叫它‘黑谷’,在山上的时候,随便撒在石缝里都能长。而且,一株能结出来的穗子,比咱们平常吃的麦子要多上好几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了那捧小小的种子上。
“好。”李牧直接定了下来,“这件事,就交给月儿。先挑几户信得过的农户试种,我们提供种子,并且保证,要是没有收成,我们按市价赔偿他们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