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哭声一点儿都不含蓄,带着一种彻底的绝望和委屈,嚎啕得像个迷路了找不到家的小孩。
在这片本该充满祥和宁静的丹田境地里,她这突如其来撕心裂肺的哭声显得格外突兀刺耳。
蓝桉被她哭得有点懵,也有点烦。
他最讨厌哭哭啼啼的声音。
他蹲下身,粗鲁地戳了戳她的肩膀:“喂,你哭什么,吵死了。”
李沉鱼根本不理他,哭得更凶了,边哭边含混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蓝桉耐着性子,把耳朵凑近了些,才勉强听清她断断续续的话:
“……回不去了…我…我回不了家了…呜呜…怎么办啊…永远都回不去了…”
回家?
蓝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回兰陵宗?
这不是已经回来了吗,还是回她那个副宗主的爹那儿。
这有什么好哭的,仙界的人真是麻烦。
他试图理解她的脑回路,但显然失败了。
他只觉得这哭声吵得他头疼,想把她拎起来晃醒。
“别哭了!”
他语气恶劣地命令道,“再哭本尊把你丢出去!”
可李沉鱼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对他的威胁充耳不闻,依旧哭得天昏地暗,嘴里反复念叨着“回不了家了”。
蓝桉看着她哭得通红的脸蛋和肿得像桃子的眼睛,第一次感到有点束手无策。
打又不能真打,骂又好像没用。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很是无措。
他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伸出手,不是打她,而是有些僵硬地用指尖抹了一下她脸上的泪痕。
那触感温热又湿润,让他觉得有点奇怪。
“别哭了。”
他又说了一遍,这次语气好像没那么凶了。
“丑死了。”
李沉鱼还是没理他,哭得直打嗝。
蓝桉沉默了片刻,突然猛地站起身。
他一把将蹲在地上的李沉鱼捞了起来,打横抱在怀里,动作依旧算不上温柔。
他不顾她的挣扎和哭喊,黑着脸,神识裹挟着她,粗暴地冲出了谢青釉的丹田境地。
“唰”的一下,两人的神识回归本体,还站在剑坪上。
谢青釉似乎感应到什么,缓缓睁开了眼睛,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们。
蓝桉根本懒得解释,抱着还在抽噎的李沉鱼,身形一闪,直接化作一道黑光,瞬间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谢青釉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温和的眸子里有些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