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的声音里含着宠溺的笑意,“我是不是摆设,你还不知道吗?她们争她们的宠,我们过我们的日子。只要我的蕊儿心里向着我就好。”
“我心里自然永远向着姐姐!”容妃急急地表白,声音又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惆怅,“只是有时还是会怕。这深宫就像个华丽的笼子,我真怀念未出阁时,我们还能时常偷溜出去,去城外放纸鸢的日子。”
“是啊,那时你跑得快,纸鸢也放得最高,伸手就能碰到天似的。放心,蕊儿,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上一天,总能护着你几分。”
两人的低语渐渐模糊,幻境的画面如同水波般**漾开来,场景骤然变换。
阳光明媚,御花园内百花争艳。
仍是少女模样的皇后与容妃正在一片海棠花丛旁嬉戏追逐,笑声如银铃般清脆。
皇后拿着一条丝帕,作势要追,容妃娇笑着躲闪,裙裾飞扬,脸上洋溢着纯粹快乐的笑容,与后来深宫中的愁怨判若两人。
“姐姐追不上我。”容妃回头笑道,眼波流转,灵动非凡。
就在这时,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下,恰好途经此地。
年轻的皇帝魏帝原本正与身旁的内侍说着什么,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花丛,瞬间便被那抹欢快灵动的身影牢牢吸引住了。
他停下了脚步,目光灼灼地追随着容妃的身影。
阳光洒在她因奔跑而泛红的脸颊上,那双笑弯了的眼睛如同最璀璨的星辰,整个人仿佛会发光一般,与这死气沉沉的宫廷格格不入,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
皇帝看得几乎痴了,手中的折扇无意识地合拢,忘了言语。
一旁的内侍小心提醒:“陛下?”
皇帝这才回过神,指着那身影,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艳和占有欲:“那是谁?”
内侍连忙躬身回答:“回陛下,那位是刚通过选秀入宫的容才人,旁边的是皇后娘娘。”
皇帝的目光依旧胶着在容妃身上,喃喃道:“容才人……蕊儿……当真是人如其名,娇蕊初绽,惹人怜爱。”
他甚至没有多看一旁的皇后一眼。
远处的容妃和皇后也发现了皇帝的仪仗,连忙停下嬉闹,整理仪容,上前恭敬地行礼。
“臣妾参见陛下。”
皇帝快步上前,亲手扶起了容妃,目光依旧紧紧锁着她,语气温和得不像话:“不必多礼。容才人方才笑得很美,朕甚悦。”
容妃脸颊更红,羞涩地低下头:“陛下谬赞了。”
一旁的皇后,虽然维持着得体的微笑,但眼底已悄然掠过阴霾失落。
画面再次飞速流转,似乎是数月后的一个傍晚。
一名太监捧着明黄的诏书,来到了容妃的宫苑。
“陛下有旨,宣容才人今夜甘露殿侍寝!”
跪接旨意的容妃,脸上血色瞬间褪去,捧着诏书的手微微颤抖。
她下意识地看向一旁前来寻她说话,此刻同样脸色苍白的皇后。
传旨太监走后,宫室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容妃猛地抓住皇后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和恐惧:“姐姐……我……我怕……我不想去……”
皇后反握住她冰冷的手,指尖也在发颤,她努力维持着镇定,声音却有些发哑:“蕊儿……别怕,这是恩宠……是好事。迟早……都会有这一天的。”
“可我不想!”
容妃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我不想承什么恩宠!我只想和姐姐在一起!为什么……为什么非要这样……”
皇后将她轻轻搂入怀中,抚摸着她的头发,眼神却空洞地望着窗外逐渐沉下的夕阳,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这就是我们的命……蕊儿,在这宫里,我们没有说不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