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奎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策马赶上几步,与叶凡并行。
“将军,这样下去弟兄们的精神怕是要顶不住。”
他们现在不怕死,怕的是这种不死不活的折磨。
“顶不住,也要顶。”叶凡目视前方,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他们现在是狼,在等我们变成羊。只要我们露出半点疲态,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
“可我们……”王奎喉咙干涩,“我们总不能真的一路‘走’回幽州吧?这还有上千里路!”
叶凡终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焦虑,只有一种让王奎心悸的,近乎残忍的冷静。
“谁说我们要走回去了?”
王奎一愣:“那……”
“王奎,你见过熬鹰吗?”叶凡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见过,把鹰绑在架子上,不让它睡,几天几夜,直到磨掉它所有的野性。”王奎下意识回答。
“我们现在,就是在熬鹰。”叶凡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上万人的大军,每天人吃马嚼,消耗有多大?”
“他们是三个部落的联军,不是铁板一块。跟着我们,能分到功劳的是单于的心腹,其他人只是在白白消耗自家的牛羊和草场。你觉得,他们能跟多久?”
“我们有十几万头牛羊,是移动的粮仓。他们呢?他们只能靠自己带的干粮。”
“我们走得越慢,他们就越焦躁。我们越是‘招摇’,他们内部的裂痕就越大。”
叶凡的声音很轻,却是抓住了这场战争的另一面。
王奎魁梧的身躯,猛地一震。
他看着叶凡那张年轻的脸,第一次感觉到,这个男人最可怕的,不是那身非人的神力。
而是拿整个草原都当做棋盘来算计的,妖孽般的大脑。
他懂了。
这不是逃亡。
这是一场狩猎。
只不过,猎人和猎物的位置,在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的时候,已经悄然互换。
不再多问,退回了自己在中军的位置。他的眼神,变得和叶凡一样,充满了耐心。
大军又向前行进了十余里。
前方出现了一条河流。河水不深,河岸两侧生长着丰美的水草。
“传令。”叶凡举起手,“全军休整,饮马,喂料。半个时辰。”
命令下达,玄甲军的士兵们纷纷下马,牵着战马走向河边。
可他们没有放松警惕。
一半人饮马,另一半人则结成阵势,手持弓弩,警惕地看着后方同样停下来的匈奴大军。